“只是这次,您便不必再拉着我了。”
他的意识愈发混混噩噩,只觉得身上很冷,便攥紧衣袍缩了缩。
他又冷又饿,身上冷,心也冷。
冷的你无从挽回,只能眼看他干裂的嘴唇蠕动。
“我去意已决。”
“你还这么年轻……你甘心么?你如今死了,便是真的死了,你所在意的种种,便再无转机,你——”
书生一直没有回答。
你住了口。
霜雪生寒,流光始碎。
他死去了。
你想起来初次见他,天寒地冻,大雪飞扬,青年衣衫破旧单薄,手指肿红,捧着一本《孟子》诵读。
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
他无依无靠,形影相吊,虽有些迂腐木讷,却也正直善良。
可他孤零零的来,亦孤零零地去。
你本是看惯了生死,厌倦了恩怨是非,如今却想知道——
他为何而死?
他的身子渐渐冷透,你听见长靴踏碎枯枝的吱嘎声,听见农人们惊呼着簇拥过来,听见他们颤颤巍巍地商量着先报官还是先抬人。
你身上一点点暖和起来,奔流的金光笼着你,你一言不发,眉眼低垂,指腹拂着腕间初醒的石头。
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。
他太虚弱了,连蹭蹭你的脑袋都很勉强,那缕金光大概已燃尽了他熠熠金鳞上最后一抹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