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失神,细碎的气息里凑出一串数字。
他虽然不能瞬间理解这串计数的含义,但他知道一定和他有关。
秦昭匆匆回来,必定是明白了他的心意。
孙膑虽被仇恨裹挟,但唯一不想伤害、对立的人就是秦昭。
他只是想送她去安全的、离她心愿近些的地方,只是很遗憾不能再陪着她了。
——极大概率是被拒绝了。
——果然不该对墨家的人抱有期待。
秦昭慢慢向他靠近。
孙膑坐在轮椅上,看她的身形一点点被添加精致的细节。
“三千五百二十七步……先生,这是我从你希望我去的地方,到你在的这里之间的距离。”
他的眼睛里,虹膜的纹样似乎因振动而扭曲了瞬间。
藏在袖子里的手,不自觉收拢了指尖。
“我路过三个岔口,两家锻造作坊,见到七面旗——其中两面旌旗,一面大纛旗,红色,上有魏字;
“两辆辒辌车,骑马士子十一二,半数配腰坠,其四佩剑,三短一长。
“路线,西进,南下,拐西,折北上……”
秦昭靠近孙膑,虚闭着眼,手指在空中轻挥拨动。
顺着她的喃喃吐词,回家一路上的人物来往,似乎都变成了具象的画面。
她的脸色不太好。
他想起初见那晚,语言不通时,她也是如此动作,而后才在案上磕磕绊绊地写下演化过的秦籀文。
秦昭在蛮横地挥霍着使用她的天赋。
孙膑拉住她的手,强行把她扯到身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