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千年前,哪吒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自私自利的燃灯会动情动心,更不会思考自己和燃灯在一起的可能性。如若曾经那个玲珑塔里的少年得知此噩耗,恐怕是要吓得一边怒喊妖道一边提□□来。
然而乔烛却没提这些,只是用指尖勾起哪吒的发尾,语气淡淡:“没有了啊,莲花香气。”
……哪吒愣愣。
他这动作有点轻佻,出口的话也类似骚扰,然而眸中的怀念却生生把这不敬的意味冲淡,似是一具遗骨在感慨旧日不再一般。
“曾经一提这件事,你就动怒要杀我,”乔烛笑了笑,“却没想到……”
如今连这莲香也留不下来。
那曾经是清淡又幽然的香气,要凑近了才能丝丝缕缕钻进鼻腔。却不像是文客的清高或佛门的润泽,倒染上了哪吒本人的锐利,混杂出某种奇异而复杂的香气,宛若水中之火,矛盾又特殊。
那时候他是这样想的,也许也这样评论。于是大概是凑得太近,哪吒恼羞成怒,推开他后骂着孟浪无礼,却不想后来再一次闻见,便是那莲藕化身的神明陨落之时。
寡淡的香气变为馥郁,就像是天地间化不开的血腥。乔烛倒情愿自己不再闻见,也好比见证那莲花凋落,从此再不重逢。
“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了,”哪吒说,打断他的回忆,“我不记得你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。”
乔烛回过神来,露出个无奈的笑:“我没有……只是提到了,就想想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