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像他,哪吒想。这还是那个燃灯吗?那个机关算尽、漠然无情的燃灯,能面不改色地夺人定海珠,议破十绝阵,冷漠、利己、自私到人尽皆知的地步,如今却要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另一个人,就好像是孤注一掷的信赖——太荒谬了。
然而这份孤注一掷却是对自己。于是,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面对哪吒的沉默,乔烛叹了口气。
凡人模样的旧佛笑了笑,有点无奈:“当然是因为,有更重要的原因啊。”
说这话时,他的眸子一直注视哪吒,在那个瞬间竟显得温柔。
而当他的手抚上哪吒的脸,帮他把鬓发挽到耳后,就更说明不是错觉:“因为我有必须成为凡人的理由,所以,成佛非我愿,神位非我求。”
什么理由?哪吒知道他不会说,于是也没问。他只是怔愣地看着乔烛的眼睛,觉得自己重新化归了荷花莲叶,仿佛要溺死在那汪深潭里。
什么理由呢——
——为了他吗?
几乎是毫无道理的,哪吒突然这样想。
“……你明明最执着于神位了。”不然也不会跳槽去西方,宁愿背上叛道的名号。
“那是曾经。人都是会变的呀,我的小神仙。”乔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