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脸色,似乎生怕他在意着急,只缓缓道:“其实,林姑娘会不会是生公子的气了。”

宝玉有些被承安这副模样气笑了,只道:“行了,你下去罢,我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儿。”

他自然是知道的,虽然他养了黛玉那么多年,却只是在侍弄一株仙草,但到底他们还有几百年的感情在,况且自己对于她在贾家那些年的日子、脾性亦是了解的。

这位自己养大的小仙草虽然时常被人说“刻薄、小性”,但他却不这么认为,心中只认为,这不过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,在那般环境里的自我保护罢了。而现在的黛玉,仍是在父母的宠爱中生活着,便更不会“小性”了,如今这样怕只是有些傲娇而已。

想通了这些事情,宝玉便也放下了心,他先照例去和甄老太太和甄应嘉夫妻请了安,便赶忙回到自己屋里,让寒烟备好笔墨,便提笔给黛玉又写了封回信,信中却未再说抱歉、原谅这类的话语,只是将近日的趣事写了写,又让人寻了几本适合黛玉看的书,命人包好后一同再送到扬州去。

寒烟见他这般忙忙叨叨的样子,只好一面给他整理着书、信,一面笑道:“爷倒是真念着林家姑娘。”

宝玉笑了笑,却没理这话,只看着他们收拾好,将包裹送了出去,便又埋头苦学了起来。

如此这般,黛玉消了气,两人便也时常通着信,贾敏念着黛玉年纪还小,还说不到男女大防的事情上,便也没多深管,只是每回的信件,到底还是要她看过一遍才行。

大概又过了两年,这日宝玉正在自己书房内习字,刘先生却被甄应嘉请了出去,承安照常来给他送信,站在书房门前,本欲等着他下了学再送进去,但又瞧见先生并不在屋内,想了想,便在门外道:“爷,扬州来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