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斯蒙德所有的幻想,全部被利亚姆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。

他的声音非常虚弱,夹杂着令人不适的停顿,与极力压制的、费力的喘息。

就像一个釉白的瓷瓶,兀地皲裂,细碎的裂纹顺着瓶身向上攀,破碎、湮灭。

奥斯蒙德的呼吸和心跳猛地停滞,他浑身僵硬地松开紧紧抓着利亚姆手指的手。

没有。

不是的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釉白的、破碎的灰尘又被他裹上胶水,强行搅拌、揉合、粉饰成一个瓶子的形状。

只是他听错了而已,也许利亚姆说的是搜寻(forage)或者熔炉(fe)什么的。

又或者,利亚姆只是在开玩笑。

忘记他。

为什么要忘记他?

奥斯蒙德耳侧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太长的时间。

他颤抖的手指顺着利亚姆的身体摸索着,摸到了木制的地板,摸到了一手的粘腻。

奥斯蒙德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,他不敢去嗅手上的味道。

利亚姆的手依旧捂着他的眼睛,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。

也许他应该听他的话,闭上眼睛,睡一觉。

这只是一场噩梦,等他醒来,太阳会照常升起,一切也都会好起来。

光亮

警笛声

脚步声

谈话声

奥斯蒙德的思考停滞,他被警察搀扶着坐起,如同真正的尸体一般毫无知觉,浑浑噩噩地坐到了救护车上。

没有人在这场猝不及防的枪击事件中受伤。

但,有一个人的名字,与死亡联系在了一起。

如同鬣狗一般循声而来的媒体围在中学门前,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