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说没有人会在这场枪击事件中受伤吗?
厚重的金丝绒布将狭小的空间遮掩的密不透风,他怎么会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味?
有人倒在了舞台上?
还是说, 这些令他恐惧的味道来自他的身边?
利亚姆的手臂紧紧搂着奥斯蒙德的腰,他的意识却开始脱离现在,眼前出现了过往的画面,所有的回忆如同跑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。
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。
春天悄无声息地滋生,新绿的芽叶从树上钻出。
万物生长,欣欣向荣,所以他才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像现在一样无法呼吸。
只要一想到,他的骨与肉、他的血液、骨髓中始终流淌着属于那个畜生的一半,他就迫切地渴望撕扯自己的皮囊,把他父亲留在世上的东西粉碎,让大火将他的灵魂从污秽的躯干中剥离出来。
他想死。
随便什么办法,只要可以终结他的生命。
他的视线掠过满是绿芽的树枝,思考它是否足够结实,能够承载一根绳索和一份腐朽的肉体的重量。
他的视线掠过马路上串流不息的车辆,思考钢筋铁块能否碾碎他每一寸腥臭的皮肤和躯体。
他长久地站着原地,注视着每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。
直到,一个未曾与他对视的人,直勾勾地在他面前栽倒。
那个春天的天空很蓝,蓝得像海,明艳、摄人心魂,像一块绿松石。
像一双眼睛。
也许他还不该死。
利亚姆从未相信过上帝,但上帝却突兀地给了他一个启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