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利亚瞥过一眼,心里便有了些猜测。

“你离开的时候,浮浪海屿也是这般模样?”他装作不经意地问神思不属的月珑。

月珑回了神,想了想,垂下眼,道:“我被关在牢里,是有好心人替我向夫人传了求救的消息,我……并未见过那时的浮浪海屿。”

他扣在膝上的指节无意识收紧,回忆往事,对他而言,就是一种冰火两重天的酷刑。

一会儿是琅玕扶起献舞时不慎跌倒的他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问他叫什么名字,随后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留他在身边。

海皇从来性情冷淡,身边除了唯一的公主妹妹与下属之外再无任何亲近的人,今日一言,语出惊人,月珑在周围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,愣了片刻,本以为必死无疑,却反而天降荣幸,那一瞬间他忘了所有的规矩,脱口而出的是反问,为什么?

“因为我想。”

说罢,琅玕松开了手,回到了主位。
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
一会儿是月珑发现了荀舟的谎言,用尽一切办法,拼着重重艰险,浑身是伤,终于回到了这里。

他还是被海族卫兵压着跪在台阶下,而琅玕逆着光站在大殿门口。左右亲信重臣的愤怒憎恨清晰可见,他唯独看不清琅玕面上的表情。

月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忽地发现自己开不了口,不知道,从哪里开始说。

他也再没机会开口,就被关在牢中几十年。那数千个日日夜夜,他想了又想,终于想好了该说什么。

但琅玕好像不想听。

车队碾过大街,顺着水路进入了海族真正的领域,深海之底。

海底原本暗沉无光,但海族将整座城市都涂抹上了荧光的材料,为了迎接贵客,更是满城都安置着造型各异的灯盏。

皇宫门口还有早就准备好的欢迎仪式,尽管从车队最先下来的海皇面色明显不好看,他们也仍勤勤恳恳地履行职责,奏乐起舞,特制烟花在海底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