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地狱之主其实并不好奇,也不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过是认为忠臣反水的场景会更有趣,于是随意挑拨两句而已,便努力克制住想问出来的冲动,沉默了半晌,才道:“起始条件不足,后天便总要有所牺牲才能补全的,是我总好过其他人。”

他躺在那片废弃沙滩上,身边海潮升了又落,落了又升,被挖走眼珠的眼眶不断淌出的血混进了海水里,烧得半毁的身体一日腐烂胜过一日,那时候,他想,就这么死了也好,就算能活下来也不过是个会喘气的死人罢了,最好不要被族人发现,否则,为了人鱼族在那水晶天圣山巅蔷薇台上的信仰之焰,他连自尽的权力都不会有。

但他心里终究还是不甘的。

所以他答应了那个绿衣恶魔,做那秘术的第一个实际应用的对象,成功最好,他会成为主人手中最忠诚锋利的复仇之剑,而若是失败了,也能痛快地死。

“你当真能确定,你的牺牲,你的主人会放在心上吗?”路西法殷红的眸中兴味十足,“你的需求,你的坚持,你的感受,在他的利益面前,他会有一刻犹豫吗?”

魔鬼那比琴声还悦耳的嗓音低下去,引|诱与蛊|惑藏在温柔的言语之间。

狗头青年眼神已经不再清明,渐渐迷茫起来,头脑像是陷入了重重浓雾,理不清思绪,也辨不清眼前的方向。

米迦勒一直沉默着,现在看不下去,他眉头一皱,正要出手唤醒他,却被加百列不动声色拽住衣摆,她对他隐晦地摇了摇头。

她心有顾虑,于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创世神的反应,见他始终只是平静地旁观着,故而她也不曾出声,眼见米迦勒快忍不住,她担心他冲动之下反而会破坏耶和华的安排。

她坚信,路西法到底有没有分寸不好说,但父神肯定是有分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