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很久,周濛仍旧在原地沉默。
这些年,自打她被接来敦煌,被她阿娘弥夫人亲手救了回来,她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安逸而开心,每日就去画画佛像,逗逗小虎、看小虎抓老鼠,或者犯懒了就哪都不去,抑或心血来潮,找几个护卫西行纵马游玩……总之自由自在,谁都不会管她,她也不需如普通人那样为生计操心,就算没有这家云梦酒楼养着她的吃穿用度,她还有阿娘,再不济,还有在洛阳当皇帝的周劭呢……
富贵闲人做久了,人是会变得简单的,可是,在某些事情上,她反而更加不可捉摸。
“其实,你就算承认……”温如沉吟着、斟酌着开口。
可她想了想又作罢了,“哎,不说了,你这态度,真让我什么都不想说了,还是收拾收拾,准备用晚膳吧。”
温如深深叹了口气,低着头,提裙要往后院去吩咐晚膳。
“承认什么?就算承认……那又能如何?”
温如失望的态度,似乎刺痛了身后的女子,传来她极低、极轻的一声嘟囔。
温如停下了脚步,回头看着她。
“阿如姐姐,我明白你想说什么,”周濛撇开眼睛不敢看她,转而看向墙角。
“方才,你道我从不盼着见他,也没错——”
她委屈地咬唇,又放开,最终像是心下一横,继续说道。
“这便要问了,他为何而来?三年前我还没去樱霞峰的时候,他对我说过的话,我信他是真心的,如今他不远千里来敦煌找我,他也信他是真心,可是,已经都变了啊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