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濛当然记得,也记得此事的罪魁祸首,“那不是元致回去之前,宇文慕罗做的吗?她是元致的未婚妻,黑羽军愿意听她的调遣。”
“对,宇文慕罗随意调遣军力,可后来元致回去以后仍是这样。至于为什么,黑羽军成立之初,便掌握在宇文王后的手上,这件事不是个秘密,到元致十六岁成年,独挑大梁以后,军中仍有不少唯宇文王后号令是从的军将,我想,元致本人也无法完全掌控黑羽军,所以借着宇文单被擒这件事,在黑羽军中进行了一次大清洗……”
周濛垂着眼睫,试图厘清里面的线索,“你是说,他故意放纵那些忠于宇文氏的黑羽军军将南下,以营救宇文单为名进袭中原,发兵后又不给这些人足够的支援和补给,任由这一支人马被南晋逐步剿灭,借刀杀人?”
温如赞许地点头,“就是如此,虽是猜测,但你想想前因后果,还有元致这个人办事的谨慎,这就是当时黑羽军反常出兵的最合理的解释。”
“好狠的心……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部下,就这样被他借南晋的手全部清洗掉了?”
周濛倒不至于兔死狐悲,却也觉得有点后背发凉。
“不,你换个思路去想,愿意去邺城救宇文单的,可不就都是死忠于宇文氏的人吗,为救主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,元致如果不清洗掉这些宇文氏的人,对他,对黑羽军其余忠于他的人,都是巨大的隐患,如果换了是你,你难道不会这么做吗?”
“……我也会,”周濛坦诚,“所以,宇文单到现在都没救出来,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去救。”
后背心的凉意一阵接着一阵,她看着温如说,“可我亲耳听见宇文慕罗求他的,他还答应了,没想到转头就拿她弟弟做诱饵清洗部下……我还听宇文慕罗说,宇文单平日里待他很亲近,叫他姐夫……”
况且,他当时的身体状况还极尽糟糕,真可谓是算计到了油尽灯枯最后一刻,弥留之际也要去洛阳,把尸体留在建武帝眼皮子底下给黑羽军换来片刻喘息之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