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,元致只瞟了一眼,答得简略,“脊兽。”
宫殿的屋脊上立着一排琉璃脊兽,天阴雨密,让人难以看清琉璃兽身上的细节和色彩,但兽形乖张,张牙舞爪,正因为看不清琉璃华彩,漆黑的轮廓反而更加栩栩如生。
问题没有得到回答,他似乎并不在意,任由周濛主导着这场谈话继续下去。
“正是,侯爷虽是外族,不愧见多识广。小时候我遥遥看过中山王宫的脊兽,以郡国形制最多可摆七只,哥哥同我说,只有洛阳的宫殿才配有九只,侯爷,我们一起来数数,一,二,三,四……唔,果然是九只呢。”
周濛笑着说道,美目流转,又回到他的脸上,“北燕没有这种东西吧,侯爷,您说这些脊兽……它们好看吗?”
元致的目光,除了顺她遥指的一瞬,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。
什么脊兽头兽尾兽的,他都不想看,他当然知道她不怀好意,可能还憋了一肚子坏水要对他撒,但他偏偏就想看她这张神采飞扬地笑脸,其中几分真假都不重要了。
他不置可否,出奇地有耐心,静静看她,期待她接下来的表演。
周濛本来也没指望他会搭腔,自问自答,“有龙有凤,有马有鱼,多好看呀!”
她转过脸来,又撞上他的眼神,这眼神专注得令她突然心跳一阵慌乱,失序了几拍,但到底影响有限,她很快又入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