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危险且没有意义的事,平时的旖月是不会想到这么做的,她的反常反而让周濛更加冷静,她安抚道,“会有办法的,一定会有办法的。”
一年前周濛就想过如今这种情况的可能,那时候她思考了很久,周劭出事了自己应该怎么办,也想起很久之前元致曾说过的一番话,说她应该相信周劭,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,中山国那个老家伙也说过,周劭不是个需要别人为他担心的人。
可是真到这一天,到了周劭要被朝廷大军围剿的关头,这些念头她一个都不要相信了。他们这些人,都是张嘴说说而已,周劭真死了,他们在乎吗?
当初元致他自己都差点活不下来,他哪来的资格保证周劭能活?司马绪就更不靠谱了,周劭又不是他养大的,就算他死了,老家伙能有什么损失,他还有好多孙子。
唯独她和这些人不同,她不能没有唯一的家人,如果没有他,她如今做的这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。旖月也是如此,他们视彼此为至亲,所以,这世上唯二真正在乎周劭性命的人,就只有她们了。旖月这样沉静的性子都会心乱,她就更要沉得住气,她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必须保持清醒。
身后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,周濛转身,发现旖月竟然在哭。她还像平常那样靠墙站着,单手捂着脸,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沿着她尖巧的下巴滴落下来。
“月姐姐,你别哭。”她将丝帕放到她空着的那只手里,她攥紧却顾不上擦去眼泪。在周濛的记忆里,旖月以前受再严重的伤都没有这样哭过。
“二十万大军围剿,阿濛,他赢不了的。”
“当然很难。”
她不愿意说自欺欺人的好听话,她也不认为这一战祁英这帮乌合之众能赢,至少从现有的情报来看,一路沿江打过来的叛军与地方守军交战时毫无章法,全靠对战局时机的把握才有了现在的战果,可是当面对朝廷二十万大军的碾压,胜算微乎其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