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诸位方才的论述,”他以茶代酒,先遥敬杜勇,再敬同座。
“费某不才,在座诸位公子皆我南晋才俊,才学更强我百倍不止,幸而于此议上与诸位达成共识。圣人无情之说,盖出于圣德法天。
“得益于余姚郡王的充分论述,我们得知,此所谓天,乃谓自然,而非有意志之天。圣人为人伦之至,自则天之德,圣人得时在位,则与寒暑同其变化,而未尝有心于宽猛,与四时同其推移,而未有心于喜怒。不言而民信,不怒而民威。圣人不在其位,固亦用之则行,舍之则止,与时消息,亦无哀怨。此为圣人之德行所在。”
他说到这里,稍稍一顿,突然转身向元致微笑道,“思北侯生在漠北,但众所周知,侯爷有我汉人血脉,更是自小受我汉家的礼法教化熏陶,且听闻造诣颇深,不知对此作何感想,”
他一抬茶杯,表示将话题抛出,紧接着问道,“侯爷可愿评述一二?”
周濛听得浑浑噩噩,听到话头一转,感觉心头一紧。她朝发问的费雄望去,只见他唇角得意地扬起。
虽说并不至于是一副不怀好意发问、故意为难的样子,但目的确实不算友善,明摆着想要元致下不来台。
裴述之前就跟她抱怨过,这类玄学论题于那些天天埋头读书的士人来说,想要言之有物尚且不容易,他自己这种受过严格正统汉人教育的都常常会感到吃力,或要提前准备很久才敢参加一些正式的清谈活动。
而眼下的情形,让元致一个擅长征战的外族人……怎么应对?
就是让真正的元符活过来,今日他也得吃个闷亏,被人看笑话的吧。
“侯爷慢慢来,某也正想听听侯爷高见。”有人应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