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濛迫不及待地朝书案走去,裴述也坐起了身,衣衫还凌乱着,脸上醉态已经一扫而空。
周濛翻了翻,动作出奇地小心翼翼,深怕弄坏了一页书角。
这些文件被整理成了三类,一类是当年玉门关一战的朝廷调查文书,一类是几年前朝中几位请旨重审此案的报告与文书,还有一类则显得比较散乱,是一些陈旧的书信。
“真是个没心肝的小公主,”裴述披好衣服,走到了她的身侧,见她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,笑道,“难怪这些日子与我这么亲近,原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,那我现在都给你找来了,你要怎么谢我?”
周濛手一顿,没好气地回头瞥他,“你身为人子,查你父亲的死因,怎么好意思赖我要谢利的?”
“我那个爹,”他笑了一声,有些自嘲,“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无人在意的,他死了,我娘一滴眼泪都没掉过,我管他做什么。我做这些,可都是为了你。”
周濛的眼神也有些暗了下来,据说,武安长公主对裴驸马的确是没什么感情,裴驸马十三年前死在了玉门关,丧期刚过,正值盛年的长公主就带着情人住到了郊外的庄子里去了。
“其实,我父亲死后,我娘也没有伤心很久,”她突然小声说道,裴述差点没听到,反应过来的时候,也是一愣。
但他没说话,看着周濛扯出了一丝笑容,很认真地看着他,道,“但我知道,我娘心里肯定有他,她要照顾我和哥哥,她一直都活得很辛苦,没有时间伤心。至于你娘,她是长公主,不是什么普通的妇人,她的苦衷只会比我娘更多,你要是能替你父亲报了仇,你娘一定会很欣慰的。”
裴述脸上的笑渐渐淡去,周濛怕他误会什么,忙分辨道,“我不是说拉着非要你和我一起报仇,我是说真的,就算你不愿管这个事,我也会这么说。”
她着急的解释反而让裴述又重新露出了笑容,他抬起手,宠溺地揉了揉她软蓬蓬的鬓发,“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要拉我下水,嗯?”
她知道裴述八成是不会袖手旁观了,由衷地感到开心,“那当然了,表哥聪明,表哥厉害,只要我们双剑合璧,必让一切妖魔宵小通通退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