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在沿途驿站换马的时候,裴述看她一直精神恹恹的,想用一碟糕点哄哄她,却见周濛眼眶微红的样子。
“心疼了?”裴述幽幽问道。
周濛白了他一眼,避开没理,继续啃手里的干粮。
“你说你也挺聪明的,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?你是不是在想,他都只剩一口气了,为什么我们这些人还非要折腾他回洛阳去?”
周濛没说话,但安静的背影说明她在听。
“不是我们折腾他,是他自己要去,他比谁都清楚,他必须将尸体留在洛阳。北燕元氏只剩他一个了,只要元氏不灭,就永远有人不甘心,北燕旧部就一日不得安宁,有些人就日日盼着看他咽气,盼着看他的尸身腐烂、发臭……而这些人,你猜是在漠北,还是在洛阳?”
裴述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阴风,听得周濛浑身发毛。
他下意识又看了眼拓跋延平,叹道,“可怜他一片苦心啊,想必是撑着自己最后一口气,也要用自己的死保下黑羽军和拓跋延平他们这些人。”
周濛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,耳边仍是裴述的声音,“心疼也应该,哎,这么好的一个郎君,啧啧,就是命太苦,可惜了了。”
因为跟着裴述的人马,一路北上上谷郡的路途十分顺畅,就算有拓跋延平和石斌两个胡人面孔,遇到关卡也一律放行。
日夜兼程两日过后,周濛终于到了上谷郡境内的沮阳县的城外,拓跋延平说,这里因为是在交战前线,且胡汉杂居,管理混乱,他们才得以将元致安置在了这小城的郊外。
周濛想要尽快去查看元致的状况,拓跋延平却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