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一只手,拂过伸到眼前的一条枝桠,“可是那时候我还小,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,后来……”她露出一丝凄苦的笑意,“后来她死了,我就明白了,这花和它的主人多像啊,那么美,却又美得这么短暂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南边的一个小山坡,上面铺满了枯黄的野草,“那里,其实那边曾经也有一片樱树,后来,都被我砍了,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东西不详,我以为,如果不是满山都种着这短命的花,也许……她不会这么年轻就早早死去。”
周濛听出她声音里藏不住的哽咽,“师父……”
梅三娘推开她扶自己的手,神色变得肃然,却又透着几分空茫,“我本是湘西苗寨的孤儿,四岁时被你外祖母收养,她给我取名梅嬗,将我带到了这里。”
周濛点点头,这些她也是知道的,她记得“她”在路过湘西苗寨的时候,在深山里救了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女孩。
“她一直待我视如己出,我也把她当成我的亲阿娘,可我们的母女情分还是太短了,十年,只有短短的十年。她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九岁,而我那年十四,她都没来得及陪我及笄,”她声音发着颤,渐渐低了下去,“对于我来说,她死了,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也就结束了。”
“所以,”她平复了一下情绪,继续说道,“所以这三十年我都不愿意回来,以前阿娘在的时候,我有多喜欢这里,她走以后,我就有多厌恶这里。我厌恶这些短命的樱花,更不愿意看到夜雪……如果不是她,阿娘怎么会走得那么痛苦……”
周濛静静听着,说到这里,她看到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像是极力在压抑愤怒的情绪。
她没有追问夜雪到底做了什么,于是默默搀起她的臂弯,轻抚着她单薄的脊背,安慰道,“师父,继续往前走吧。”
又走了一会,她们就来到了峰顶的边缘,一处低矮的山坡下,杂草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在这荒草遍野的后山显得很不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