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遮风屏由素锦织就,八片下页均地绣着千姿百态的红梅雪景图,远远看去,秀雅别致,现下正是初冬,片刻间就让人联想起梅香幽幽的花间盛景。
亭子里面,能看出有熏香、软塌、更衣屏等等,从器具的形制来看,并不像是陈炯陈大人的,倒像是个女子的。
而身份比陈大人更尊的女子,那就是于安陆都不可多见的贵人了,不是洛阳来的命妇,至少也是个乡君县主什么的。
雅集还没开始,天青阁的琴师们还在调音,周濛对亭外一个忙碌的身影格外熟悉,那人尚在张罗随行侍女归置物品,她凑近忙碌的柳烟,低声问,“喂,柳烟姐姐,你看,那个穿白色披风的,是不是韩淇?”
韩淇也在找乐伎的身影,开场之前,琴师、歌舞伎就要准备就绪,他寻了一圈,此时山顶人还不多,很快也看到了混在琴师中的周濛。
她和天青阁的柳烟姑娘在一起,不远处还有几个艺伎和小倌,其中一个身披白色狐裘的外貌十分出挑,身长玉立,似有明月冰雪之姿。
他忍不住好奇,朝那边走,稍稍走近才看清,那原来是个胡人男子,但他墨发黑眼睛,既有胡人的高健身姿和深邃轮廓,又不失汉人的精致昳丽,天青阁何时招了个这等天香国色的小倌?
周濛已经率先跟他打招呼了,“韩公子,好久不见。”
他回神,躬身一礼,“周姑娘,好久不见。”
“洛阳之行可还顺利?”她问,上次见他,他就说要去洛阳办事,一晃都两个多月了。
他微笑,“顺利,前几天才回来,姑娘一切安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