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,她说,“元致,元致!我的符儿死了,你还活着,凭什么你还能活着!”
这声质问尖厉嘶哑如同夜枭,她一遍一遍地嘶吼,“凭什么你还活着!”声音在大堂里徐徐回响,经久不绝。
下一幕,又是真实的记忆中婶娘临死前的模样,那时候,她死死捧着他的脸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鲜血晕满了她青白色的长公主冕服。
她满是绝望,又充满希冀的眼神,让他至今难忘,她说,“致儿,活下去,答应婶娘,一定要活下去,替我的符儿活下去,给他……给他报,报仇,报仇!”
梦中,他感觉自己眼眶酸痛,闭上眼睛,耳边仍是婶娘绝望地哀求,“听着致儿,从今往后,你就是元符,你要替他活下去。”
可是下一瞬,场景变化,记忆中高贵清冷的长公主又变成了一个凄厉如同女鬼的模样,“为什么你的儿子还活着!我的儿子死了,你的儿子凭什么还能活着!”
他睁眼一看,说这话的已经不是长公主了,而是……是他的舅母,宇文疏的母亲。
她一如十年前那样,提着一把刀站在王宫大殿之前,对着父王哭诉,“疏儿!你们还我的疏儿!混账元谈你给我出来,你还我的疏儿!”
元致回头一看,更诡怖的一幕出现了,只见宇文疏被十来支羽箭透胸而过,口中还不断往外淌着血,那血滴落在王宫的青砖上流成一条长长的血线,他却浑然不觉,笑着向他走来,爽朗地拍拍的肩,“小曦啊,哎呀,别在那写什么狗屁汉文了,走啊,陪我练刀骑马去!”
接着,就在这座大殿里,他看到一群提着带血长刀的北匈奴人悍然闯入,母后的长鞭击退十来人,却终于不敌,被一刀毙命,接着是父王,被他们生生割下了头颅。
再然后,大殿的王位之上,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具焦黑却端坐的尸体,他被烧得面目模糊,还穿着他的世子冠冕……那是……元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