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者仁心,以前师父教过她的,虽然他们算不得正经的医者,但是白门毒术也是以救人性命为最高宗旨。人还没彻底康复呢,她就逼着元致跟她坦白身份……
怪不得石斌对她没有好脸,是她犯了错,是她自己搞砸了。
元致再次昏迷的第三天,柳烟带着一脸的忧心忡忡来家里看她的时候,发现周濛居然比她脸色还差。
听完柳烟的话,周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光了。
柳烟看她脸色煞白,又宽慰道,“你也别太担心,我已经向袁大人求了情,他也知道,我们楼里一直都有几个胡人小倌,身份都是没问题的,他也愿意给咱们天青阁行个方便。
“这样,月底在城西凤鸣山有个琴画雅集,楼里会有歌舞伎和小倌前去助兴,你也带那人去露个脸,只要贵人们能记住有这么个人,后面的盘查,官府那些个办差的就不会太为难他。”
至于为什么会这样,柳烟接着解释道,“还不是因为眼下朝廷对南下胡人的忌惮,之前,朝廷下令将流窜的胡人流民统统充没官奴,那时候,好歹对有户籍或者有路引的会网开一面,但这次的新政令,却是要求对南下不满一年的所有胡人,无论有无户籍路引,都要重新严加盘查,其中没有正经营生的,都一律驱逐,充奴,或者就地击杀。”
元致他们这几个人,严格来说都不算有正经营生,元致虽然是天青阁的小倌,但从未在那营过业、露过脸,真要查起来,官府会怎么定性都不好说。
“阿濛,现在北方刚刚经历大战,流民四散,朝廷对其中的汉人尚且出兵剿杀,更何况是胡人呢,一个月之前还说有户籍路引的没事,今日就变了,朝令夕改,以后呢?只会越来越严的。”
她眼风冷冷瞥过那头的石斌,低声劝道,“这几个胡人,你就这么留在家里,迟早是个大麻烦啊。”
周濛只觉得脑子嗡嗡的。
她现在好累,自知犯下大错后心里焦火,又一连熬了三个大夜查阅药典,现在……柳烟还带了这么个晴天霹雳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听到自己懵懵地问,“那雅集是月底的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