伺候谢七郎喝药是个苦差事,除了兰墨,没人敢领。

但就算是兰墨,每次也都是吃足了苦头。

果然,刚刚在父亲面前还沉稳淡漠,运筹帷幄的谢七郎已经开始发起了脾气。

五石散带来的平静和空寂逐渐淡去,他只觉得自己的脸、手、肺腑全都开始火烧火燎得痛,那种痛让他想发疯,想杀人。

可是他现在偏偏又不能剧烈动作,因为那会牵扯到伤口,让他更痛。

于是他开始摔东西,开始一次又一次打翻兰墨端上来的药碗。

兰墨的头发、衣襟、袖口几乎全被药汁打湿,甚至连额头都被砸得红了一大块。

直到两个时辰后,兰墨才算成功的把这碗药给谢七郎喂了进去。

他的神色恭敬而温柔,海蓝色的眼睛仿佛能够包容世间一切的恶欲和伤害。

而此时,屋里屋外所有伺候的人全都躲得远远的,残废了的谢七郎比从前更加可怕,对待他们这些侍卫奴仆更是随意打罚仗杀,可以说,现在除了‘不离不弃’的兰墨,已经再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谢七郎了。

此时此刻的谢七郎已经折腾得没了力气。

他出了一身的汗,衣服湿乎乎的,还沾染了不少药汁,这令他十分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