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洞肃的秋夜, 韩嘉鸿从兄长院中出来,心里涌起一股酸涩。
若不是父兄与族人在朝中绞尽脑汁的稳固地位,他过不上自幼锦衣玉食的好日子, 也不会被召进宫中,和皇子一个待遇, 养在宫中学习,更不会轻而易举得到领兵出征的机会。
长兄如父。在韩嘉鸿心中,兄长韩烨鸿是他最敬佩的人。
可韩烨鸿竟因一时贪欲, 被高公公记在名录上。
昔日风光的韩烨鸿一夜之间生了白发, 他择日便要离京, 陛下是对韩氏族人生出了忌惮,存了心收拾他们。
韩嘉鸿本是要与陛下说清离京一事,但他方才在院中, 韩烨鸿拖着病体,虚弱憔悴的与他说:“平日里有阿兄坐镇, 你任性些, 不打紧, 如今你便要顶起阿兄的职责。”
阿兄的职责振兴韩氏族人, 辅佐新帝,将韩家的辉煌延展下去。
“陛下信任你, 只要你与房七娘结亲,在京中重新扎根。我们就还有机会。”
看着韩烨鸿近乎痴狂的眼神,韩嘉鸿到嘴的离别话语, 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要用如何硬的心肠才能告诉兄长, 他不愿娶房七娘, 不愿困在京城玩勾心斗角的把戏。
见韩嘉鸿飘忽不定,韩烨鸿眉心一凛:“你若当真不愿, 阿兄就真的此生都不能再归京了。何况若燕王殿下成为储君,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?你敢去祠堂,对着列祖列宗说你不愿吗?你要不管爹娘,不管族人的死活吗?”
韩嘉鸿垂着头,紧紧攥着拳。
偏偏出了这些差池。他本都规划好了如何送她离京,如何劝她与他一起走。
可他姓韩,偏偏还是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