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房外,是屋顶高高、饰有雕花纹路的前厅,厅房另一端,连着一间看着十分温馨舒惬的小凹室,从摆设来看,应该是书房。

书房东面,沿墙立着一排书架和几张材质上好的长案,书架上的竹简都带了封套,整齐地罗列着,透出一股祥和的书卷气。

被安置在这样的地方,楚萸有些受宠若惊,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睡小茅屋,后来转念一想,堂堂大秦长公子的府上,怎么会有茅屋呢,那不是在骂人家嘛。

看来,之前是她把扶苏妖魔化了,不管怎么说,还算是有点儿人情味——

她七上八下的一颗小心脏总算落了下来,随遇而安的性格让她很快放下戒备,抻了个懒腰,打算先梳洗一番,然后上床睡觉,把烦恼留给明天。

问题是,去哪儿打水?

在这里,她肯定是无法指望有人伺候了,于是十分自觉地捧起架子上的铜盆,走到门口,小心将门掀开一条缝。

院子里黑黢黢的,秋风一过,树影越发稀疏,光秃秃的树杈在夜幕下七扭八弯地狰狞着,仿佛前来索命的魔鬼,等待她自投罗网。

她心下惶恐,又将门掩上,心想自己身上也不脏,就先将就一晚上吧。

卧房里只有一面落满灰尘的铜镜,楚萸拿袖子擦了擦,屈膝而坐,慢慢褪下耳珰和头上的饰物。

简简单单的两根簪子,她愣是折腾了半天才卸下来,连带着被卸下来的,还有几根黑亮柔韧的发丝。

她心怀愧疚地将头发的尸体卷起来扔进垃圾篓,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,才起身上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