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伸向袖口,那里躺着她的手机。

因为不确定渭阳君找她何事,以防万一,她带上了这部手机,若是自己遇到性命攸关的紧急事件,她就把手机交上去,并请求面见秦王,反正都要死了,也不至于更糟糕,总归还能搏出一线生机。

但若没到生死关头,她是不敢让人看见此物的。

一来,手机有电量和使用时间的限制,她这部手机半新不旧,满格电量在不看视频的情况下,也就续航48小时,不能更多了,一旦此物被视为邪祟,她怕是没有充足的时间向高高在上的那位证明自己来自于未来,一旦手机熄火,她恐怕也得跟着熄火……

她惴惴不安地想着,越发觉得手机在袖笼里像一颗定时炸弹,她不应该带它进宫的——

正在惶惶间,马车突然减速,熙攘的市声于不知不觉中远去,楚萸感到一阵强烈的肃杀之感无声袭来,紧密地将他们包裹,就像是有谁骤然将空气抽走了。

她小心翼翼把车窗拉开一道缝隙,眼睛向外张望,然而入目的情景,令她心肝胆俱是一颤,立刻化身为小仓鼠,颤微微地又合上窗户。

车外是两道高大得几乎参天的宫墙,每隔大约五步的距离,就昂首伫立着一位手持长矛的铠甲士兵,长矛足有两人高,矛尖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冷光。

他们的马车,此刻正“格拉格拉”行走在这两道巍峨宫墙形成的狭长甬道中,楚萸做了几个深呼吸,手指头仍然止不住地轻颤。

这种恐惧,藏得很深,无论中途被多少事分散,还是说到就到。

“子婴,你不紧张吗?”她没话找话道,眼睛扑棱扑棱的。

子婴摇头,动了动嘴唇,似乎想说什么,但因为没斟酌好措辞,又生生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