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中之下,还是毕恭毕敬地叫道:“姐,大姐,您早哇。”
阮晓露眉花眼笑:“哎!忙去吧。”
那帮众一溜烟去了,回去抢过一个灶户老妪的锄头。
“大姐,这么重的东西,还是我来
”
这句话说得声音格外大,仿佛是要昭告天下,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叫“姐”。
李俊忽道:“你来之前,他们可没跟灶户如此亲近。”
盐帮做的是隐秘买卖,帮众虽然也把灶户当成衣食父母,也会想方设法保护他们安全,但两个群体泾渭分明,可不像现在这样打成一片。灶户也根本不敢和这些满手鲜血的“保护伞”多做接触。
究其原因,大概是在阮晓露的带领下,共同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,甚至还果断处死了一个轻视灶户、背叛乡亲的帮众——从那以后,这两群人慢慢少了隔阂,灶户也敢在会议中讲话了,得闲的帮众甚至主动去帮忙干活,唯恐又被人说“忘本”。
阮晓露坦然答道:“这不挺好?在俺们梁山就这样。”
李俊想了想:“是挺好。”
跨入她的小院,脚底踏入雪下松软的土包,微微一个踉跄。李俊怕她再伤,立刻扶住她。她也不敢逞强,放心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,眯着眼,看着一望无垠的大片盐场。如今是淡季,人们正趁着晴暖天气,在盐池中清除杂草、疏通水渠、护坡加固、修筑堤岸
白色的日光把一切都变得荒芜而安静,身上暖融融的,心中的一个角落,却还存着惬意的阴凉,好像还停留在很久以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