浔阳江后浪推前浪。当年乘风踏浪的一号女匪,如今守着一畦菜地,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大当家。

当时,阮晓露在那菜地里发呆,感伤了一小会儿,以为无人注意。

却不知,其实有人留意到了,并且记到现在。

阮晓露感觉眼里进了点寒气,低声问,“那个婆婆还健在?”

“人还好,”李俊点点头,“耳朵听不见了。”

她默然,伸出双手。李俊揽住她一拢,让她头靠在自己胸前。待要再用力,她跳回船里。

“你也怕得要命。”阮晓露撩开碎发,不甘示弱地说,“李帮主超然物外,整日念叨金盆洗手,干上最后一票就收手。其实你也不知收手以后到底该干什么。你害怕无所事事,湮没于江湖,害怕手里没刀,任人宰割。”

李俊侧头看她一眼,压着腔调道:“这是揭短大会么?”

阮晓露笑道:“除了你,也没人觉得这是个短处

岸上忽然亮起一道光。巡夜喽啰挥动手里火把,马马虎虎地在岸边照了一照。

阮晓露马上作势虚一声,让他假装一棵大树,自己一动不动,躲在李俊身子的阴影里。

让人瞧见私会男人她不怕。但水寨一姐知法犯法,带头违反水军安全守则,若是让人抓到,转日全山通报批评,才是最丢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