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早在第一天就商量好了。要闯北国,最好的敲门砖在李俊手里。

李俊从怀里摸出个层层折叠的油纸包,抽出个拇指粗的小布袋,往前一丢。

完颜七一把接住,嘟囔两句,大约是抱怨搞什么破名堂,用力一扯。

李俊待要提醒,又转念,一言不发,眼看他将那布袋粗暴扯开。

布袋破一个口,一束细白如雪的物什倾泻出来。

完颜七脱口问:“这是什么?”

怔了片时,才意识到:“盐!盐!这么细的盐!”

慌忙用手指去堵那破口,然而袋中盐粒已洒出一半,落在他的皮甲和地面木板上。他赶紧用手去刮甲片,捏起一点点,放嘴里尝一尝,眼睛发直。

还有几粒盐落进甲片缝隙里。他迅速把皮甲整个一脱,翻面,找到已经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盐粒,用手刮下,又从随身皮袋里抽出一条熏肉,把那混了汗水的盐往上一抹,几口嚼下,长出口气。

身边几个女真亲随早就趴下,七手八脚,拾那落在木板上的一层盐粒。每人沾到一两指头,有的抹在干粮上,有的搅在装水皮袋里,有的直接嘬进嘴,片刻间,收拾得一干二净。

一群宋人看到他们毫无形象地抢救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盐,都忍不住笑。

阮晓露惊喜不已,眼睛发亮,看以看李俊,忍不住轻轻蹦跳。

从那日误入荒废盐村,见到种种迹象,她就立刻意识到,女真部队缺盐——否则也不会杀鸡取卵式地劫掠沿海盐场,搜刮得一粒不剩,宁可屠杀灶户,问出最后一袋盐的下落。

但却不知缺到这个地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