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地瘠民贫,商贾不至。盐货大多供给居民吃用,官买价贱,有入无出,榷盐制度早就名存实亡。官府更是跟□□勾结成风,只要能收够盐税,才不管这盐田“承包”给谁。

只是他利欲熏心,又被府里那些贪财的下属幕僚撺掇,见李俊这伙人是外地来的,只怕不服管,因此着意打压,想从他们身上榨点油水,让他们知难而退。

却不料捋了虎须,被人家不知从哪搬来厉害救兵,反攻进府衙,刀子架在他脖里;如今又被押到涉事盐场。他再不答应,还有命回去吗?

范老爷长叹一声,打官腔:“不就是一纸帖文的事,闹到这地步,也是本官不察,没想到你等为了所谓义气,竟而如此刚烈。那童威童猛,杀害官军,密谋逃窜,本应论罪。但沙门岛匪徒作乱时,他们义勇当先,剿灭流寇,保护了官民百姓,也可以将功折罪。本官做主,予以特赦,复为良民。蓬莱左近盐田,眼下无人主持,本官也交给你们,但愿诸位此后兢兢业业,为国添利,莫要让本官寒心。”

一众匪徒侧耳细听,听到这狗官嘴里说出一串串胡说八道的人话,有点难以置信。

府尹这一表态,算是登州官方默许了他们经营这片盐田,只要他们像其他“盐霸”那样定时交税,官方就不会再来找麻烦。

李俊不动声色,然而眼中光泽渐盛。

“那好。随我来。”

盐场后面自有村落。村口守着几个李俊手下的人。港汊道口戳出稀疏的木桩,土坡上围着几段矮墙,那是刚刚开始建设的防御工事。

临海是灶户的破屋——和海沙村一样,这里的灶户年年逃亡,此时常住人口不足百人,一半屋子都空着——往后翻一道沟坎,便是原先那盐霸余闯海的大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