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晓露走在第一波, 每天感叹山东之大。从济州到登州的距离, 比当初去江州也不差多少。但此行是一路向东, 每天迎来朝阳, 送走日落。日头越来越长。秋风瑟瑟,寒风骤起,没多久就要从行李里翻找厚衣。周遭农田渐稀, 眼见越来越偏僻。走到第八日上,便见了海。

花荣感慨道:“左手官道向前, 便是青州。当年我在清风寨守把,周围都是穷酸饿醋,乱行法度, 贪图贿赂,那日子过得何等怄气。只恨过去糊涂, 贪恋那小小官位,没能早一日落草聚义。”

又忽然想到,也不知当初拉他上梁山的宋江哥哥,此时在东京城里做什么。是在行侠仗义、为民请命呢,还是跟过去他身边那些官僚一样,为各种无聊之事而辛苦奔波?

花荣回忆往事,觉得记忆有些模糊,像许久以前的一枝离弦的箭,忘记它本来要飞到何方。

花小妹却一点不抑郁:“在清风寨过的什么日子,整天只能在院子里捉虫,哪比得上现在走南闯北,做寻常女子所不能之事,岂不快哉!”

周遭一群大汉听了,有的赞同:“当然是在江湖上闯荡爽快。换了俺,要是重新投胎,也不做那金枝玉叶,闷杀俺也!”

有的却暗自嗤之以鼻,心想,我要是有花荣这么个哥哥,我也在江湖上横着走。

当然这话不敢说出来,只能心里暗自想想过瘾。

这日傍晚,漫天的海霞之下,野树林分开两边,一条岔路横在眼前。左边便是茫茫大海,右边竖个被海风吹蚀、摇摇欲坠的路牌,写着蓬莱郡,便是登州府治所在。

李俊言道:“童威童猛兄弟就是在这里附近被官兵拿住的。眼下多半已解到府城。”

花荣提议:“咱们先在城外落脚,再派精细之人进城去探。”

府城东门外十里牌,有一家颇大的酒店,前头吃饭,后头住宿,院子里还在开赌,热热闹闹。一行人出示山寨路引,顺利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