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庄先是盗了梁山的酒, 又抓了梁山的人。被人欺负到这份上,就算是个江湖混混也必须得打回去,否则遭人嗤笑。
何况梁山这么个声名显赫的大寨。
得到柴进方面报讯, 晁盖当即点兵下山。当然吸取上次教训,没有倾巢而出, 带了半数的猛将。
跋涉两天, 路上碰见越狱出来的阮小七和石秀,把这破庄子描述得天怒人怨。众好汉听了大怒, 当即纷纷亮大话,要将这不识好歹的村坊给洗荡干净。
两边摆开阵势, 各把弓弩射住阵脚。沙尘扬起又落下, 日头躲在乌云后, 给战场上的每个健将, 都打了个阴晦冷冽的光。
梁山众人都是老江湖。一看面前这四个将领, 祝龙祝虎本事平庸, 不足为虑;三郎君祝彪倒是虎虎生威, 但梁山上高手如云, 相比之下,他却也算不得太出挑;唯有那个女将,长眉入鬓, 凤眼如炬,脸上扑着浓浓的胭脂, 更显得面若桃花。金色的甲胄裹着一身霞帔,竟是从婚仪中直接换装赶来。山上众光棍直接看呆了。
好在大家都有点基本的江湖素养,眼福饱过之后, 活动筋骨,照例开始阵前怒骂, 南腔北调的污言秽语纷至沓来。但不知为何,输出火力都集中在祝家三子和栾廷玉身上。
偶尔有人捎带一句扈三娘,骂的也是:“好好一个巾帼女侠,看上这等江湖败类,却不是眼瞎!喂,过来挨打,爷爷帮你好好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!”
即便是这等“客气”言语,扈三娘长在深闺,何曾听过?登时怒从心中起,眉目如霜,攥紧自己的双刀。
花荣眼力好,忽然叫道:“那个不是阮六姑娘,让他们俘虏在侧!”
众人定睛一瞧,隐约是她,哗然大怒,眼看压不住阵。
晁盖叫道:“谁来与我战这几人?”
这回可不能管什么“禁止殴打妇女”了。扈三娘不是梁山的人,不受这寨规保护。
但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绿林好汉,要把这美貌女将近距离痛殴一番,而心中不起旁的念头,也需要相当高的职业素养。万一阵前心猿意马,发挥失常,那可成为全山的笑柄,就算死也死不光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