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简陋的草棚里,支着个巨大的铁盘,直径足有一丈多。铁盘底下烧着柴,上面煎着卤水。那卤水已然浓稠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旁边的灶户汗流浃背,几近中暑,仍然不辞辛苦地添柴加火,不敢停顿。
几个白衫大汉来回巡逻,看到手慢的、偷懒的,不时踢上一脚,抽上一鞭,以示提醒。再有那更懒惰的,就拉到卤池旁边跪着示众。他的份额,就由同伴加倍完成。
如此,谁还敢偷懒。有人中暑晕倒,旁人救起来,也只是喝口水,接着干。
巡逻的大汉走了一会儿,就坐在卤池旁边的草棚下,扇扇子乘凉,让人给他打茶汤喝。
盐帮小船卸下风帆,放倒桅杆,悄悄从侧面靠近。看了此景,众人都开始掐着嗓子骂娘。
“他娘的哪个山头这么闲!都管到这来了!公然抢咱们衣饭!”
盐场环境恶劣,以前官军都是定期过来,收了盐就走。他们前脚走,后脚盐帮就到,花钱收购乡亲们藏起来的私盐。
现在可好,来了一帮强人整日驻扎,还怎么搞小动作?
难怪官府也坐不住,要派人来清理。
只不过在官府眼里,这些灶户百姓都跟强人做一处。真剿匪时,肯定也不会轻饶。
珠娘眼尖,突然哀号:“地窖开了!”
灶户们挖空心思和官府斗智斗勇,从沉重的岁额里偷出三两五两,积少成多藏在地窖里私卖。用那点微薄的差价,来补偿终日的辛苦。
如今这地窖也被发现了。一个白衫军汉指挥苦力,从里头抬出来一筐筐雪白的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