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莎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沿,她哼着摇篮曲,半阖双眼。三十三年前的风吹到了三十三年后。

半晌,她说:“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,你能陪我出去看看吗?”

“你怎么想,b?”提姆问。

如果可以,提姆不愿意当扫兴的那个人。但越是放松的时刻,他越是要提醒自己,不能让情绪冲昏自己的头脑,他应当是一道防线。

布鲁斯明白他的疑虑,不止是他,史蒂芬妮、卡珊德拉都在蝙蝠洞里,等他回答。

杰森扔出玛莎的各项报告和体检结果:“在你之前,这位疑心病晚期患者已经把自己的亲妈从头到尾调查过一遍了。”

“这么说很不礼貌,”他懒洋洋道,“但玛莎的身体是老头亲自从棺材里挖出来的,她的复活则由我们全程操办,我甚至想不出有哪个情节能做手脚。”

报告里的各项资料非常详细,有些地方连提姆都没想到。

史蒂芬妮坐在实验桌上,屁股挤开摆满桌面的零件。

“可是,万一她的背后没有任何阴谋,她只是……只是像我们其他人一样,回来了呢?”

史蒂芬妮抿唇,两腿交叠,视线落在空处:“没有亲人的信赖,忍耐过时的痛苦,孤独地生活在陌生的未来里,这样的复生不是很痛苦吗?”

杰森不轻不重地踢开脚边的滑轮椅,他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坐回去:“我不发表意见。”

“出去。”布鲁斯说,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
“呃,我有打扰你们的蝙蝠会谈吗?”拐角里走出来两个人,艾玛丽丝躲在阿尔弗雷德后面,“我不是有意偷听的。”

“其实你们的问题有一个很容易的解决方法。”艾玛丽丝微妙道,“韦恩先生——布鲁斯,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和玛莎谈谈。”

布鲁斯的多疑不是毫无根据,哪怕玛莎的复活没有偏差,也难保没有有心人利用她死而复生一事大做文章。在这

点上,他们已受过太多教训。

艾玛丽丝无意指摘他的习惯与经验。时光久远,布鲁斯给自己的父母镀上了回忆的滤镜。托马斯和玛莎死时他年龄还小,他好像忘了玛莎的真实性格如何。

她怀着第二胎时就敢为慈善学校和打来威胁电话的法庭叫板,和给自己使绊子的人公开宣战。

玛莎是贵妇,是商人,是战士,是慈善家。

她会在桌上俯身质问她的对手:“你要同时与韦恩和凯恩作对吗?”

她会对死亡威胁嗤之以鼻:“我不会在自己的城市里当一个逃兵!”

犯罪巷中与珍珠一同散落的夫人,仅仅只是——她人生的某一面。

“我不能永远藏在庄园里,”玛莎窝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,“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,我不能当一个被保护的人。”

春日的光打在她柔软打卷的发丝上。玛莎双手搭在膝上,望着窗外。这是她的书房,布鲁斯儿时总在她的办公桌边画画。她死后,阿尔弗雷德锁上了这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