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空挨着他躺下,将他搂进怀里,安抚似的轻拍了拍他的背,“睡吧。”

岁生意识昏沉,又坠入了奇幻的梦境当中。

“法涅斯?”岁生这次的梦不在宫殿里了,甚至不在他知道的任何地方,法涅斯垂首跪坐在高台之上,岁生呼唤法涅斯的名字也没有得到回应。

岁生沉默一瞬,转头开始观察起这间洞天内的环境,这里是看上去是一处地底,枯石嶙峋,冰棱倒悬。

奇怪的是,明明地上积雪厚重,春日繁花却花团锦簇,蝴蝶在花丛间翻飞,带起绚丽的金粉。

他呼出一口气,那能感受到的一点寒气也被暖风一吹就消弭在虚空之中,若不是地上积雪未化,倒挂的冰锥还在往下滴水,那冰天雪地好像都只是大梦一场。

岁生微微阖眼,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嘈杂,溪流声、风声、鸟雀的叫声裹挟着各种压抑、绝望的情绪朝他涌来。

铛铛铛一

悠远的钟声响起,一圈一圈荡开,在耳畔跳了一支舞然后狠狠砸向踝骨,下一瞬,狂风大作,地动山摇,岁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变得轻飘飘的,他的灵魂飘过云穿过风,影子如鬼魅般依附在脚底无端让人心里发慌。

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,一声一声,声声泣血。

厄斯——

艾尔厄斯——

岁生回过神来,朝着法涅斯所在的高台而去,他有种直觉,刚刚的那道声音是法涅斯的。

逆转时钟又无端端疯狂转动起来,岁生朝高台踏出第一步,时间停滞一瞬,而后各种画面围绕着他展开,试图阻止他朝高台而去的脚步。

画面中不见人脸的人声嘶力竭,祂厉声朝岁生质问,“厄斯!是,我是帮助了白夜国,仅因为这件事,你就要处决我?”

“你会遭到报应的,我以一位神明的神格起誓,你会永失所爱,孤独永生!”

画面里的岁生面容冷峻,语调冰冷,“无需狡辩,破坏秩序者——”

“当诛。”

这是我么?

画面之外的岁生有些愣神,他怎么会露出那样冷淡没有人情味的表情?

又一个画面闪过,画面上的人正在朝拜,而坐在高台之上的,是岁生自己。

那些人呼喊的什么岁生已经听不真切,坐在高台之上的他自己抬眼,和画面之外的他对视上了。

「岁生」拿起手边的酒杯举起来遥遥一敬,嘴角勾着笑,而后消失在高台之上。

各种画面,一幕幕和岁生揭示着他的过往。

是冰冷的,孤独的,破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