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在睡梦中惊醒多少次、无论反问自己多少次,得出来的答案都永远是——

“会的。”

她掰开少年紧握的拳头。

“变得足够强的话,你可以救下很多人,做到很多不可能的事。”

他太用力了,指甲嵌入皮肉,刮出鲜红的伤口,她翻了翻墙上的急救箱,从里面找出来一张印着哆啦a梦的创口贴,贴在少年血淋淋的掌心。

“咒术师不是什么好职业,高危、短命、容易心理疾病,某种程度上来说, ‘变强’ 和 ‘目睹同伴死亡’ 一样痛苦。”

“哪怕是你和五条老师这么强吗?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很强?”

“五条老师说你一个人就几乎荡平了北海道的咒灵。”

“和他比还差得远呢。”早纪轻笑了一下: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超弱的,一点天赋都没有,连三级咒灵都能把我打个半死。”

虎杖张了张嘴:“骗人的吧?”

“强大有时候需要一点代价。”她耸耸肩:“五条悟是咒术界的奇迹,像他那样天生强大的只是少数。这个世界非常糟糕,你越是强大,越是没办法保护所有人。倒下的同伴不会因为你变强而减少,你会面临选择、取舍、牺牲,会有人用仁义道德来绑架你,继续往下走的话,你还会需要杀很多人,也会见到千千万万个吉野顺平。”

“……只能这样吗?”

“很遗憾,根据我的经验之谈,只能这样。”

少年似乎有点愣神。

“你的体内封印着宿傩,有很多迂腐的家伙盯着你,你的信念需要足够强大,才不会被他吞噬——所以,你要变强,就绝对不可以动摇。”

她拍拍他的脸:“虎杖同学,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,哪怕这样,你也要走下去吗?”

被那双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审视着,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作响,他可耻地感觉到了一丝迷茫的怯意——但他到底在害怕什么,他也说不清楚。

停尸间阴冷潮湿,尸体腐烂的味道又腥又臭。虎杖移动了一下发酸的视线,装在黑色袋子里的身体安安静静地排列整齐。

这些人生前都是什么样的?他们会喜欢看什么电影、吃什么口味的拉面?又都是因为什么死掉的呢?

他不知道。

“我要变强。”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,像是被刀割过一样:“我希望善良的人不会死于非命,邪恶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,我想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