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出了宫,卫青漫无目的的走着,也不知道游荡了多久,直到华灯初上,日落了西山头,月亮都悄悄的爬了上来,与那点点星光争辉了。
不知何时竟飘洒了点点雪花,飘飘洒洒,却是不大。卫青这才意识到,竟又是一年冬至,再过不久,便是那家家团圆之日。
而那张汤与李延年呢,或许他们正去了另外一个世界,正过着团圆的日子。
那楚汉成与李广呢,楚汉成孤家寡人,只怕是死了之后,逢年过节,清明纷纷之时,只怕连个烧些薄纸的人都没有。
那李广呢,年年团圆日,今年却惟独少了最敬重的长辈,怎叫人不心寒。
楚汉成去了,李广去了,现在就连张汤与李延年都去了,战场之上刀剑无眼,保不齐,哪日自己便就去了,就如此次,容不是楚汉成,死的合该就是他,楚汉成,是未他而死,他心中有愧啊,却是郁结在心中宣泄不出。
若不是他心心念念长安这人,也不会那般鲁莽了,更不会想要快些速战速决,想要快些回长安救了这人,竟就独自跟着那伊致斜去了。若不是自己的鲁莽与固执,楚汉成根本就不会死吧。
不自觉的眼角便湿润了,哽咽了两声,却是硬生生的埋在了嗓子眼,偶泄露出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,低低哭哭。人来人往间,卫青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之上,完全不似白日里还险些被攻城略地的惶恐,百姓就是这般,战争来时便躲着,战争去了,还是要糊口吃饭的。
卫青看着远处挂了盏盏花样各异的灯笼时呆呆的出了神,深埋的记忆中,自己与那人第一次悄悄溜出宫时,似乎便就一人拎了一个小巧的灯笼,似乎还是昨个的事,又似乎是那般的久远了,卫青痴痴的笑了一声,却是不再留恋片刻,转了身便进了街角的一处小饭馆儿。
一身戎装还未及换下,小二与掌柜的见了是官人来了小店,怎敢怠慢了。
平日里不怎喝酒的,竟要了两大坛子,抱着楚汉成的那个翡翠扳指,未曾想到,这竟是最后的念想之物,卫青是悔的,懊恼的抱着脑袋,竟是独独的喝了一大坛子的酒,待醉了之后便开始耍起了酒疯儿,无理取闹的要着十八年的女儿红,此刻已近深夜,本该打烊了的小酒馆儿,却是因为卫青而依旧开着,那掌柜的与小二又不敢招惹了卫青,那卫青腰间架着剑,保不齐耍了疯儿便伤着了自己。
“官爷,这么晚了,我们去哪儿给您寻十八年的女儿红啊,不早了,小店要打烊了,还请官爷早些回了吧。”掌柜的是个中年微微发福了的男子,鱼眼微凸,扁平鼻子,留着一撮八字胡儿,一看就是抠门的种儿。
卫青此刻已经醉的迷糊了,迷迷糊糊的念叨了些什么,便张口“哇~~”的一声吐了一地的污秽之物。顿时熏臭连天,那掌柜的与小二双双捏着鼻子,嫌恶的看着卫青,见着卫青醉的人事不省,便恶向胆边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