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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歌汉阙 苏醉墨 1667 字 2024-12-22

将银子随手放在了桌子上,收拾了细软,也没什么好带走的,如今在这宫中,他最牵挂的人也去了,终究只剩下他一个。

不羡黄金罍,不羡白玉杯,不羡朝入省,不羡暮入台,不禁念叨起了久别的故里,那儿虽是贫穷,终究是有狗吠蛙鸣相伴,不像这宫里,听上去人声鼎沸,却终究谁跟谁都没有关联。

随手拨弄了一番琴弦,刘彻的赏赐足够他到江南寻一处偏小镇,丰衣足食的过完下半生。倒是这把箜篌,自己许久未碰了,或许可以带着,日后闲来无事,拨弄一番,做番乐子也好。

张汤早就得了消息,本想是等在宫门处,却许久都不见那人来,许是等的急了,干脆直接来寻了李延年。

“叩叩叩。”张汤抬手,敲了敲虚掩着的门,从门口处都能见的那人念念不舍的拨弄着箜篌的琴弦。

“门未关,进来吧。”李延年也不回头,说道。这宫里他所熟悉的本就没有几个,该不是来送自己的,或是来看笑话,或是借机奚落一番,这种事,宫里总是常见了的。

张汤纵了纵肩头,自那日之后两人便再也未见过,此次还是张汤头一回亲自来寻了李延年。

李延年一个转身,见门口立着的竟是张汤,愣了半响,“张大人怎来了?”定了定心神,撇了首,按捺下心中那抹说不出的情绪。

“听说协律都尉今日出宫,好歹相识一场,想着来送送都尉大人。”张汤挑了挑眉,抬脚便靠近了那人三分。

李延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“有劳大人挂念了,这宫里,相识的人多了,日后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,大人也莫还太挂念的紧。”也不知是怎的了,李延年偏偏就说出了这番酸话,说完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子酸涩。

张汤低低的笑了,也不反驳那人,只走到那架落了灰的箜篌旁,犹记得那人日日未自己抚琴的日子,只是隐隐中,总是变了些许。伸手随意拨弄了几下,发出些许刺耳的琴音。

李延年忍不住笑了笑,这人还真是。

“就这般走了?你可甘心?”张汤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份天赋,自己都晓得难听的很,干脆收了手,却是依旧头也不抬,似漫不经心的问着。

李延年低低的笑了一声“有什么不甘心的,这宫中,还有值得我留念的么?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以出得宫去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怎会不甘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