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去罗生门河岸,没有见到小谢花,有人告诉我她搬走了。”小林鹤找到装着泥娃娃的木盒,对老人道:“这个您先拿着,等打听到消息后我再替您送过去。”

泥人爷爷有点困惑,“是谁告诉你他们搬走的?他们娘死了,哪儿还有钱去换个地方住?”

这对本就生在罗生门河岸的兄妹,现在连俩人的肚子都喂不饱,除了那片吉原最贫穷的土地,哪还有兄妹的容身之地?

他们?小林鹤眨了眨眼,“一个替游女屋讨债的小地头蛇,叫妓夫太郎。”

泥人爷爷恍然大悟,接着大笑起来,“哈哈,你被他骗了。我拜托你的事情,你也算完成了一半。你今天见到的讨债人,也是一个小谢花。他是那个女孩的哥哥,兄妹俩分别叫做妓夫太郎和小梅。”

到了此时,小林鹤已经彻底反应过来。想必是自己的剑法震慑到了小讨债人,让他感到害怕了,突然被陌生又武力高超的少女询问妹妹在哪儿,他就第一时间选择隐瞒。

这也是面对恶意生长起来的孩子的求生准则,是他们在自我保护中养成的习惯。

没想到为了敲打妓夫太郎不去抢夺游女吉田的短刀,还会引发这样的后果。既然如此,小林鹤想,那明天就先去找到小讨债人想要的糖球,再拿这个去见两个孩子吧。

吉原的另一边,罗生门河岸,穿堂风从木板房屋的间隙中飕飕吹过,吹飞了屋檐和地上的茅草。

安睡在屋子里的人不甚在意,屋顶上茅草不少,总还能遮挡一下。但是屋外靠着墙的两个小孩就没那么好运了。

在吉原外面的农田中,被捆成瑞士卷似的的稻草垛,如今在这儿被扎到一起,变成一个看似厚重的“被子”。泛白的稻杆里面紧紧裹着一对兄妹。

稻草被本就四处透风,吹走几蓬后,更是空出一个明晃晃的洞。冬夜的寒意找到了可以入侵之地,毫不客气地带走里面仅有的那点温度。

“哥哥,好冷。”白发女孩皱起眉,仰着脸看向上方那张可靠又可怖的脸。

总会有办法的哥哥抱紧了冰冷的孩子,一手拽了拽稻草被,把破洞完全挪到自己背上。他在面对其他人时总是满脸不屑和嘲讽,这会儿看着怀中的小梅,心底却冒出能被称作“乐观、积极”之类的正面情绪。

他故作轻松地开口,“没关系,想一想刚刚我们吃了什么?热乎乎的米饭!是不是就不冷了。”

“嗯!”像是要和冷风作对,女孩大声应道。

一夜过去,恶所那块旧石碾上又上演相似的场景。先是几个人交流完家长里短,对铁匠口中的放弃卖刀的游女好一番议论。等到他们散去,眼熟的一群小女孩也来了,围着泥人爷爷玩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