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现在,外面春夏午时的明朗日光毫不吝啬地撒满室内,空气被照的温吞又明净。
有个男孩蹲在同样的位置,在她结的痂都还柔软着的新伤口上又涂又蹭。
她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,带着中午习惯性的困倦感,视线一会儿飘到那边办公桌上花瓶中还新鲜的鲜花上,一会儿又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发尾发呆。
即便难免有一点疼,也完全不用担心,她从心底认为那个痛感一定是难以避免的,而且对方一定不会让她更痛。
他会处理好这些,不会处理不干净,不会涂错药膏,也不会把纱布裹得乱七八糟不是紧了就是松了。
他会处理好的,每一点都会刚刚好,不用额外担心,不用检查,不用不满。
只需要安静地坐在这里,等他弄好一切说一句“好困呀景吾,好想睡觉”。
她刚才是想这么说,现在又不想了。
只是在他弄好一切起身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让他微微靠近,然后轻轻吻到他的泪痣上。
她很早就想这么做了。
情侣间的亲密举动像是有个阈值,一开始阈值太低,简单的碰触都能引起一阵异样的心动,不过做的久了习惯了之后,除了接吻的时候依旧想更久更深入一点,倒也不至于每次再面红耳赤。
所以刚结束细致工作的大少爷对女友的突袭倒也没感到十分意外。
他不知道她飘摇了一中午的奇妙思绪,只是以为她是安静地坐久了感觉有些无聊。
毕竟他再十项全能也做不到在一个场景中一人分饰两角,找不出另一个分身同时充当递雪糕哄开心的角色。
于是只能在做完一项工作后稍作弥补,在她的唇上回敬了一个轻吻,再安抚似的拢了拢她的头发,然后才重新起身顺手将药箱装好。
一直都这样就好了,莉乃心想。
人说话果然不能说的太满,她才刚说没想过两个人一直在一起,就连续两天都忍不住这么想。
就像是他电话里说的那个一直。
她听到的一瞬间高兴极了,躁动不安的心情被完美的安抚,起码有一瞬间,假如他说的是真的,她也确实信以为真。
但是情话这种东西让人上瘾,绝不是一次两次就可以满足,也不会让人真的在意和领会其中的真正意思。
就像他才说完“一直喜欢你”,莉乃也会在第二天再问一句“你今天也会一直喜欢我吗”。
这样的一句话经过大脑的过滤自动减去了它的时效性,不过说起来每天都确定一遍何尝不是另一种“一直”的实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