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,每每下一任君王即位之时,正是新政根基未稳、而旧利益者尚有余力反扑之时。
但若如大秦当年遵循商君之法这般,接连有两代君王遵循新政,随着旧利益者余力的渐渐涣散,随着新利益者队伍的日渐强大,此事,便极难再有转圜余地。
在君王再三确认小家伙真无半分想当太子的心意后,很快便下诏:立长子扶苏为大秦皇太子。
储君之位既定,在咸阳百姓欢天喜地的庆贺中,流言自然不攻而破。
而悄悄前往章台宫,劝父皇收回成立、改立明赫未果的扶苏,却坚持认为自己对大秦之贡献,远不如自家小九阿弟,他往日因长公子之身份备享殊遇,已是万分羞愧,如何再敢无功而忝居高位?
在扶苏的再三请求下,嬴政终是答应,待诸事准备妥当,到时便让他跟着李信蒙武等人,亲随大军前往百越灭敌。
君王虽然难免担忧长子之安危,但长子能如此磊落坚毅有担当,他亦是备感欣慰的。
今日之扶苏,仍敢与他据理力争,亦能与他无话不谈;
他忠于君父,却从不误解君父;
他不但饱读诗书,苦练武术,亦愿主动请缨为大秦而战;
如今君王面前即将满十六岁的英武少年,终究与神画中手握重兵而自刎的扶苏全然不同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随着立储诏令的颁布,一处华美大宅之中,有一身穿华服之青年,正在举杯兴高采烈道,“阿父,如今陛下既已下诏立长公子为太子,想来待九公子再长上几岁,从旁人口中知晓这人间权力之无上妙趣,定会与陛下及长公子生出嫌隙,届时,我等自可趁机笼络九公子”
他对面之人慢慢啜着杯中之酒,冷哼一声,“吾儿果然聪慧!这权力之美妙无极滋味,但凡品过之人,何人不如痴如醉?父子?兄弟?呵呵,在君王高位诱饵之前,这世间何来父子兄弟亲情?当年呐,齐桓公便是死于亲子之手,赵武灵王亦是死于亲子之手老夫不信,为大秦带来偌多助益的仙童九公子,真会留恋这人间亲情,而舍得放弃这太子之位!”
“这人间帝王算个甚?若九公子想要,以他之神通仙法,岂会得不到?想想吧,对陛下一片赤诚的九公子,为大秦带来翻天覆地改变的九公子,原本与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九公子,如今竟被陛下无情舍弃了哈哈哈,吾儿且记住了,你只需牢牢将这稚嫩小仙童笼络在手,从此便可在大秦呼风唤雨,位极人臣之巅!”
华衣青年急忙兴奋笑道,“阿父所言极是!不过,还好陛下选的是长公子,虽陛下若选九公子,长公子定会与他二人离心离德,但长公子区区凡人之身,我等纵便前去笼络他,亦难以改变今日之朝堂格局阿父以一计,而置陛下于无路可退之境地,真乃神人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