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绾不满地扭头看向五黑,“五黑子,眼下无论是我秦国大小道路,还是原韩赵魏之道路,皆有现成之旧路,尔等带人沿着旧路用水泥修补一番便可,何须再改造河渠?”

他乃关中豪族出身的传统文臣,暗地里是不太看得上墨家这等奇技淫巧匠人的,自然,他认为匠人能干活,但普天之下的庶民与刑徒也能干活,本质上他们并无区别,五黑能在少府任职,着实是王上有意抬举他。

他揣测着,是五黑嫌修路太过劳苦,才有了这番托辞之言——但合该为朝廷当牛做马的匠人,岂能这般挑挑拣拣?

故而,他言语间便忍不住想敲打对方一番。

一旁的君王听着这话,面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。

他重用墨家,是因为墨家为秦国带来了太多贡献,且拿小崽送给秦国的无数物资而言,若无秦墨之精巧技艺配合,秦国纵是有了仙界物资原料,也无法将其转化成实物并大量普及。

旁的不说,匠人学室的数千学子可没白养,他们近一年来跟着五黑张苍做了不少实事,桩桩件件带来的收益,都远比养他们的粮食多数百倍。

此刻,王绾这话语中挟裹的傲慢,自然让君王心生不悦。

而五黑却丝毫未听出对方言下之意,他一脸认真指着堆积成山的水泥,道,

“左丞相之言差矣,下官虽不懂修路之法,却知我秦国如今有仙界水泥,能修出比列国更坚固道路,乃福泽世人之大功也。眼下,秦国旧境道路要整修,韩赵魏三国故地道路亦要整修,待齐楚燕三国落入秦国之手,想来也要整修一番道路的,如此一来,这道路便绝不该让我等门外汉操持着、再按从前七国各自为政之旧路翻修”

说着,他抬首看向君王道,“还请王上下令,让赶赴东郡修路之人暂勿动工!”

嬴政眸光幽邃看着他,“不知五黑子有何高见?寡人愿闻其详。”

五黑正色道,“王上,待天下一统后,七国之地皆为秦国之地,但除却三晋故地,列国距咸阳路途甚远,传达政令与朝廷管理多有不便而列国之车马轨道,亦是互不通行的故而,下官认为眼下修路第一要务,当是将列国道路与秦国道路联通,再统一车马轨道还应让列国故地有便捷之大道,可直通咸阳与各处军营,如此一来,既能方便让列国旧民前往咸阳,亦可让朝廷军队在各地叛乱之际,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当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