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没想到的好消息是,秦国若是换个时间挖煤,潜伏在咸阳的六国探子定会闻风而动,跑去持续跟踪观察,偏偏前些时日,先是六国合伙给秦国送了个灾星,再是桓猗放出“秦人撤军是为挖金矿”之言,接着嬴政下诏时故意含糊道“凡挖50石金者奖励1石”,让探子们顺着这思路看走了眼。

探子们先前见无数秦人扛着铁铲从咸阳出发,急忙四处打听情况,又跟着大队伍跑到半路,见他们确实是往山间赶路,索性便不再跟了,皆悄悄折返写信禀告本国君王:赵国灾星确已吞噬秦国气运,秦人倾巢而动上山寻金,秦王与秦人皆疯,秦亡指日可待!

数十万人荒废劳作,上山找金矿,岂非已疯?

正因如此,接到密报的六国君主才愈发相信,灾星一事成效甚好,秦国确乎已陷入失序的疯狂前奏之中。

当昌平君坐在前往邯郸的马车上,再一次想起昨日听见的嬴政下令“挖50石金、奖1石”之事,身姿优雅地靠在华丽软垫上,嗤笑嬴政被灾星克到失心疯之时,韩非的马车已缓缓来到咸阳城门。

如今的韩非并非韩使,已无通关符传可直接进城,原想找守城士卒通融一番,请对方找人前去替自己传报。

哪知他前脚刚踏出马车,守城的几名士卒就惊喜上前拜道,“韩子先生总算来了!请快快入城!”

韩非诧异不已,正要开口,惊夫却对自家公子先前在新郑城门,因口疾被姬槐嘲笑一事耿耿于怀,忙抢先满脸堆笑问道,“小兄,敢问吾等此番,为何无须符传”

士卒正在吩咐同袍速去禀报此事,待交代清楚,这才笑着大声道,“我家王上有令,无论韩子先生何时来咸阳,皆可随意入城!”

韩非闻言顿时眼眶一红,只觉冰凉的心间霎时涌入丝丝暖流,脑海中不禁浮现那日咸阳宫一别,嬴政殷殷切切承诺“我秦国咸阳城的大门,随时为先生而开”的画面,秦王待吾,言出必行也!

惊夫挠了挠脑袋,嘿嘿笑道,“可诸位如何分辨何人是我家公子?如此一来,岂非引来贼人浑水摸鱼?”

韩非忙点点头,惊夫所言极是,若因自己之故引发咸阳治安之弊病,实在让他于心不安。

方才开口的士卒闻言,乐呵呵从衣襟间掏出一张帛布,小心翼翼展开递给他,笑道,“此乃我家王上亲手所画,吾等日日瞻仰熟记,岂敢记不清先生之样貌,让贼人钻了空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