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页

但就在下一秒。

那些气泡呀、愤怒呀,突然碎了、散了。大海眨眼间又变成他最习惯用来示人,沉稳的模样。

“我知道你想帮忙,但太危险了,还是算了吧。再说,他们是我的朋友。”

琴酒沉默了下,冷笑:“啊,是啊。我也不想跟一群条子扯上关系。”

安室抿抿唇,没理会琴酒显而易见的嘲讽。

话题就此揭过,此后洗头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,两人间的关系似乎也没遭到破坏——

安室按摩琴酒头皮的时候会问“轻重怎么样”,琴酒会配合地说“重一点”、“偏左一点”,如果感到舒服,还会主动要求按的时间延长。

按摩完,安室又帮琴酒冲洗。因为琴酒不肯把衬衫脱了,水浇在上面,本就单薄的材质立刻全湿了,连那两个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安室一边逼迫自己目不斜视,一边尽职地冲洗琴酒头发的每个角落。真正亲手洗过一遍,安室才体会到琴酒的头发有多长,发质有多好。

对方一定花了很多心思保养,以前难以想象一个冷酷的杀手私下会做这种事,现在闭上眼,却觉得也是别样的可爱和生活气息。

安室原本紧绷的唇角被这些兀自的想象浸得柔和,慢慢恢复成上扬的弧度。

然后他洗完了,试图再一次说服琴酒脱下衬衫时,又遭到拒绝。

“放心,我没那么容易感冒。”

安室无奈一笑,把剪刀拿在手里,端起专业理发师才有的范儿,琴酒闭着的双眼终于睁开,透过沾满水珠的镜子静静和他对视,毫无征兆说:

“就到这儿吧,我还是不相信你,找家理发店更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瞬间,安室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他感到惊愕,心里某个角落却预知到剧情就该这么发展——

琴酒面对他的拒绝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
只是,既然琴酒对他通感,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气球破裂的声音。那种因为和恋人亲密接触和想象的幸福感充满,又“砰”一下,猝然碎掉的声音?

说到底,琴酒本质残忍。明明可以一早让冲突爆发,却耐心地等到他放松警惕。

安室于是和刚才的琴酒一样,沉默了下笑道:“也有道理,但你有钱吗?”

“当然,别以为只有你知道怎么赚钱。”

“那至少让我帮你找件替换的衣服。”

话音未落,琴酒已经自顾自脱起衣服。其实,湿透的衬衫等同于粘在身上,并不好脱,但这一点儿也没动摇琴酒的决心。

片刻后,他赤脚碾过地上皱巴巴的衬衫,丢下一句“走了”,光着身子离开浴室。

当紧闭的门打开,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。安室想起他们刚才还在这儿吻到难舍难分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