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太医凝神搭脉,默默良久,便道,“无碍。”
“只是近来心神劳累,精气亏损,但却没有好好的歇息,所以才会如此。”
他收回了手,拿过一张纸提笔写下药方,“这病本是积年的旧症,好容易才有好转的迹象,从前的药暂不要用了,我为您新拟个方子,切记小心调养。”
丫鬟们都避到屏风后去了,现下只有贾母派过来随诊的一个老妈妈站在边上,好去回话的。
“那便多谢张太医了。”贾环端起案边放着的桂圆汤,“虽说身子比往年强些,但到了冬日里还是怕冷又乏力,浑身都倦得很。”
张太医将药方交给了边上的老妈妈备份,便道,“这也是寻常,冬日本就主藏养之道,若调养不济,春日精气便无法升发。”
“还是照旧以食补逐步温养脾胃,再辅加适当进补,长久也就好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又再谢过,便差人将太医好生送了出去。
晴雯云翘几个从屏风后出来,“我琢磨这话,似乎比从前要好些。”
贾环叹了口气,微蹙的眉头也松开了,淡笑道,“总算是这么多年的药没白吃。”
现下已不用日日读书了,这两个月他便好好修养,其他的事倒可以放放,想个由头搬到新宅子里去住下才是正经。
第105章
五月初五端阳节,因逢贾环高中,元春赐节礼,东西二府比往年更忙碌。
“大厨房送来的粽子,有玫瑰豆沙馅儿的、蜜枣葡萄干儿的、桂花红糖的……都是素日里三爷喜欢吃的。”
芳官便和铃铛捧着两个大红木食盒进了院子,又说早起挂的艾叶菖蒲青嫩,不免有些味道,怕呛了贾环。
晴雯就吩咐将正堂的错金铜博山炉点上荔枝香熏一熏,“在院里站了这一会儿就想发汗,我去换件轻便的衣裳,估摸着三爷该醒了。”
云翘与香扇将端阳各处送来的节礼归整入册,但是月蜃楼的库房已放不下东西了。
只能将西暖阁后头的内室启开,里头三四个黑漆大金的箱子登时被放得满满当当。
贾环昨夜跟薛玄出去看灯会,所以睡得迟些,一直到将近午时还没醒。
天气渐渐热了,屋内的辟寒犀也收起来了,换上了更为轻薄的床褥和颜色鲜亮的帐子,卧房两边半开的窗棂传进幽微的花香。
阳光洒在廊下,贾环迷迷糊糊睁开双眼,伸手掀起床帐,“晴雯?”
“来了。”她才换过衣裳端了水上来,“正巧你醒了,老太太那里才派了人来说,叫到荣庆堂吃饭,宝二爷已经去了。”
“外边儿很热?瞧你都换薄的了。”
晴雯将帐子挂起来,拿了茶给他漱口,“倒不是多热,只是方才收东西进屋子,慌来忙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