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的螃蟹宴倒是真热闹,藕香榭本就立在水中,临水赏花最是雅致。

宝玉黛玉几个便以桂花为题重起了一社。

尤氏与凤姐、李纨忙着侍奉茶饭,一心哄老太太和太太们高兴。

山坡桂花树下铺了花毡,太太身边跟着的不等着使唤的婆子们也都坐了吃酒。

晴雯、袭人、平儿、入画几个另在廊下摆了一桌,看炉子煮茶热酒热螃蟹的小丫头忙个不停。

贾环抱着小元绮坐在廊下看游鱼,这里有几挂旧时的花灯,映着水面五彩萤光的,很是漂亮。

“三叔……”

除了母亲和姐姐之外,贾苑最喜欢贾环,觉得他长得好看,身上也香香的,于是贴着脸颊亲了又亲,“三叔,也吃螃蟹~”

他笑了笑,“我还不能吃这个呢。”

小孩子不明白,只是看别人都热热闹闹在吃,就想让他也吃,“为什么呢?”

“或许……等苑儿长大了,到时候我也能吃了。”

贾苑一双小胳膊紧紧搂着贾环的脖颈,脸贴着脸地蹭蹭,承诺道,“苑儿一定快点长大。”

翡翠沿着路寻来,便见他倚栏杆坐在绣墩上,边上站着两个照顾元绮的奶妈婆子。

“三爷,老太太说夜里起风了,让送了件斗篷来您好穿。”

奶妈将元绮抱了过来,贾环便接过斗篷系上了,“老祖宗吃了螃蟹,这会子回去了?”

翡翠道,“是,太太说夜里风凉又吃了酒,不好在外头久坐,便送老太太回去了。”

贾环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转身回了席上。

宝玉的诗作得不好,被李纨和探春罚了酒,湘云嫌他墨迹,亲自灌了两盅才罢。

香扇接了小厨房送来的食盒,“二奶奶特意吩咐做的沙参石斛野鸡崽子汤,这螃蟹您不能吃,好歹喝些汤暖暖身子。”

席上也不是只有螃蟹,也有好些他爱吃的,但既然人家有心,他也不会拂了这好意,“便用一些罢。”

这汤炖得入味,滋味鲜美醇厚,贾环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些腿子肉,胃里也熨帖许多。

“今日备的是什么酒?”

香扇在旁轻声道,“那乌银梅花自斟壶装的是黄酒,边上什锦珐琅壶里是菊花浸的烧酒。”

这两个他都不想喝,也就罢了,只是闻到了蟹黄的香味,有些想尝尝。

黛玉见他视线落在那一笼笼热好的螃蟹上,便夹了块胭脂鹅脯过去,“我还记着呢,前年就吃了一点子蟹肉,心口疼得那样,可别想了。”

贾环无奈地笑了一下,便也打消了念头,执筷将她夹的菜吃了,“妹妹今日也吃了?”

“只一壳蟹腿子肉,喝了口烧酒压压倒也无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