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用热帕子敷了脸,才觉得清醒了,“再有一月就是秋闱了,怎能不勤谨些,这段日子倒累了你们陪我熬着。”

晴雯在他腰间系了药香囊,冷哼一声道,“不过是沏茶点灯陪着坐罢了,算得了什么,再累能求来你的功名也值了。”

何况如今是夏日里,夜里不过烧水剪烛花,读书是贾环的事,她们大多时候也只是安静做些针线活陪着。

他的身子不好,即便是熬也熬不了太晚,实在说不上辛苦。

“以后少说这些话,都给底下人惯坏了。”

贾环伸了个懒腰,坐到软榻上去了,“那也只是说给你们听,这几年也没瞧你们被我惯坏到哪里去。”

“那些小丫头们原活泼些,讨人厌也是有的,别理就是了,你们也少生气。”他指了指晴雯,“生气坏得是自己的身子,你何时才能记住这句话。”

她弯眉一挑,当即就要反驳,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,“哼!”

贾环抚了抚眉头,“得了,憋着气更伤身,这话对你不适用。”

云翘和香扇都忍不住笑了,“暴脾气。”

“千里搭长棚,无有不散的筵席,且这么过着罢,她们自有她们的去处。”

晴雯听了这话才消了气,“说起来,咱们院里还算好的。”

“上月我还听碧痕说,三姑娘的玉镯子在怡红院丢了,似乎是……叫谁拿去了。”

贾环端着燕窝粥用了两口,“二哥哥向来不在意这个,便是查出来了,想来也不会有事的。”

香扇端了冰来放在榻前,“宝二爷院里也是太不像话了,袭人姐姐虽尽心,但底下人不懂事,也不能处处周到。”

“往后成家了,或许会好些。”

云翘听他说这话,倒像是过来人似的,不免捂唇轻笑,“不过比二爷小一岁,若是他成了家,岂不是你也不远了。”

晴雯手上绞着帕子,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。

贾环抿了抿唇,“关我什么事儿。”

“珠大爷和琏二爷如您这般大时,早已娶亲了,这两年便是老太太不说,上门的官媒又不少。”

晴雯怕他不高兴,忙扯开了话,“之前不是有官媒来给二姑娘说人家么,也不知什么样了。”

这事儿他昨日已经听赵姨娘说了,“等择个好日子,就能定了。”

说的是太医署郑医令家的独子郑商陆,太医令虽不是什么高官,太医署也不如御医院深受重视,但贾赦与邢夫人、老太太商议后,都觉得不错。

为此,他们还专门请了王太医来家中,毕竟王太医与郑医令共事多年,对其品行家风也甚是了解。

且王太医与贾家是世交,也不至于因着郑医令是他的上级,就只捡着好听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