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已经黑透了,月明星繁,大观园内栽种的桂花都开了,芳香而馥郁。

贾环靠在一对软枕上揉着手腕,“会试在二月,那才是真的冷,贡院里连个炭盆也没有。”

将屋内的窗棂一一合上,晴雯嘴里还念叨,“不知怎么定的,便是都在夏日里考了那些试,又能怎么样呢。”

才用完药,香扇又端来了天香汤,“每年八九月里都喝这个,一日三趟的,再加上常日里的药,人都要喝瘦了。”

“倦得很,睡了。”

喝完了汤药,贾环便躺进床榻准备歇息,“明早传话告诉学里,我这两日有事,就不到学堂去了。”

云翘应了一声,几人将屋内收拾妥帖,就悄声出去了。

“三爷这两日怎么了,总是神不守舍的,都成秀才老爷了,他瞧着也没多高兴。”

晴雯用肩膀蹭了一下香扇,“你懂什么,若能猜得准三爷的心思,这主子就换你来当了。”

“就属你嘴坏!不理你了。”她手上端着喝空了的药碗,快步回了一楼侧室。

云翘回身看了一眼二楼,喃喃道,“其实香扇说得也没错……”最近瞧着三爷,总闷闷不乐似的。

晴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星月笼罩下的月蜃楼犹如天宫仙苑,那卧房内只留了一盏八角琉璃灯,透过窗纱显得朦胧而温暖。

“别想那么多了,最近天凉了,他懒懒的也是寻常。”

其实她心里大约也知道些端倪,永宁侯自今年五月奉命出使南域,就一直未定归期,也不知能否赶在年下回京。

原本每月都有书信寄回来,但眼看明儿就二十六了,这还没见着信的影子,三爷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记挂的。

岁试出榜,他拿了同场第一,若侯爷知道了还不知怎么为他高兴呢。

贾环昨日到相国寺上香有些被风扑着了,白日里还只是略有两声咳嗽,不想夜里却发起热来了。

如今已是秋日,不比夏日里让人放心,晴雯怕他夜里口渴,上楼换了外间小炉上温着的水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听到这咳嗽声,她轻轻推开隔门进了卧房,“三爷?”

这一看可不得了,贾环烧得脸颊泛红,额间全是汗。

“老天,怎么发起热来了。”

月蜃楼有专门储放药材的香室,依照贾环的体质,祛寒解热常用的药一直都是备着的。

晴雯忙点灯下楼将人都叫了起来,“快去一个,先把药煎上。”

云翘披着衣裳吩咐人烧热水来,先拿软帕给他擦了擦后颈手心,“原已经比前两年好了不少,偏偏又为着科考半分也不得松懈,如此日日绷着精神,若坏了底子可怎么样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