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芸果然在这时候来了,进门先是跪地磕了三个头,笑意满面地,“请父亲大人安。”

“都这么大了,高兴起来还像小孩子,快起来吧。”

见那肘子炖得烂,贾环便有意尝尝,但只吃了一口他就放下了筷子,皱着眉头道,“怎么这么齁,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?”

贾芸忙起来侍奉,让人把肘子撤下去,“父亲可还好,快喝口茶缓一缓。”

晴雯拦住了要将东西端下去的芳官,自己用筷子尝了一口,也被齁得不轻,舌头像被盐腌了似的,“这么咸。”

“厨房是怎么做事的?这样的菜也往月蜃楼送,把东西拿回去给她们自己吃!”

芳官看了一眼云翘,只见她也皱眉道,“送过去吧,问问今日是谁做的菜。”

“哎,好。”

别的菜倒都还好,只是贾环的舌头被咸了一下,再吃什么都觉得不对味,最后只用了半碗燕窝粥。

“想吃冰酥酪……”他瘪瘪嘴,在外几个月被伺候得太好,完全没有半分不顺意的。

但如今在家连吃个饭都不顺心,实在让人不痛快。

晴雯哼了一声,面上忿忿地,“我也该学司棋去狠狠砸它一遭,不然她们上不了心!”

云翘将她拉到一边消气,自己服侍贾环穿鞋,“如今都九月了,哪里是能吃冰酥酪的时候,左右晚饭在外头吃,也换换口。”

薛蟠贾蓉几个都约好了,今晚在悦食府为他接风,贾芸便道,“那孩儿明日再来看望父亲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用过饭后,贾环将这几月看的书理了理,这些都看得太熟了,他在南方也买了许多前几次科举试题的出色文章。

南北方的人文民情有很大不同,对策论史实的见解也会不同,他选择都看。

在书房直待到未时二刻他才出门,让婆子将昨日没送出的几个箱子抬出了大观园,钱槐钱椿正候在门口。

“这个你送到东府给大哥哥和珍大嫂子还有蓉儿,里面都是分好的,酸枝木的小箱子给蔷儿。”

“这三个螺钿盒子按大小分别送到定城侯府、五皇子府和北静王府。”

贾环又指了指那个朱漆描金的大箱,顿了顿道,“上回到王家村送东西,是你们谁去的?”

钱椿应了一声,“三爷,是我。”

“那你把这个送到王家村给姥姥,里头大多是些日用和衣裳,让她安心收下。”

分派好所有东西,贾环才上了马车往悦食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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