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蓉绕过李归,伸手拿走了欢儿捂在怀里的信,“我是他侄儿。”

这是实话,况且还有惠心堂的伙计作证,李归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,便也没有再阻拦。

何况……以方才来看,人家若真要强看,自己也阻拦不了。

“的确是三叔亲笔。”

顿时他就有些不想还回去了,虽然这信上头还盖了个薛玄的私印。

重又合上了信,贾蓉道,“等许大夫回来,将信给他看一眼就行了。”

他到底还是把信还给了眼巴巴盯着的欢儿,又陪着他们直到许患中回来,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他也知道了这一家子是怎么遇到的贾环。

“你、你……那样骂人,真是我三叔教的?”

提起贾环,欢儿满眼都是崇拜。

他此时坐在贾蓉膝上,眸子也亮亮的,“环哥哥骂人真的很厉害。”

“……”

贾蓉陷入沉思,在沉思中试图说服自己,三叔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
第73章

盛夏酷暑,大观园中的花朵也难耐炎热,显得没什么精神。

唯有月蜃楼中的草木仍旧青嫩葱翠,芙蓉栀子、铃兰蜀葵、清雅与娇艳融与一景。

篱笆外的虞美人和玉簪一丛一丛,满园馥郁芬芳。

因着贾环不在,探春李纨管家、惜春还画着园子图,今年自春末后,诗社再也未启过。

宝玉越发觉得无趣,连闲书都看不下去,每日至潇湘馆蘅芜苑几处逛逛,到底没什么意思,“自前儿得了信,也没有环儿的消息,不知他可回程了没有。”

袭人正坐着捻丝线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如今才八月初,三爷至少得九月才回呢。”

“那岂不是中秋也不能在家过了?真没趣儿!”

他还记得去年中秋,两府人都在凸碧山庄赏月,“老爷他们散了去后,我们偷偷到凹晶溪馆的莲湖划船,满池清水映月……真真雅极。”

当时他还带了一壶酒上船,贾环兴致上来便也饮了几口,“环儿饮酒上脸,双颊红得跟上了胭脂似的。”

“我怕被旁人见到,好在那湖能直接划回月蜃楼,否则叫太太看着了,我可又要挨训。”

“我说呢,太太姑娘们都在月台上,我不过是拿件披风的功夫回来就找不见你了。”袭人笑着摇了摇头,不免又是一番叮嘱。

“夜里的湖水那样凉,若是一个不妨跌下了船,可是好玩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