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就知道捡好听的说。”

等用完汤,时辰也晚了,深夜风起,外头终究有些凉,“还是先回屋内,若是被风扑了就不好了。”

贾环被拉着进了屋子,他伸了伸腰,然后像小鱼入水般扑进了床帐内,脸埋在被子里,“唔。”

薛玄站在他身后给脱了鞋,手抚上脚踝,比了比记忆中从前的样子,仍旧觉得消瘦,“下半夜船会继续往前走,等到清晨便可登岸,咱们到那镇上用些早饭好么?”

“好~”他对这倒没意见,本就是出来玩儿的,自然要到处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了。

早睡早起也挺好。

听着他乖巧答应的声音,薛玄没忍住,用指尖挠了挠他的脚心。

贾环怕痒,咻地把脚收回了床帐内,然后用被子裹住。

他立刻对着站在床边的人指指点点,“都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不去沐浴?若明早起不来我可不等你,我自己上岸吃早饭去。”

“环儿好狠的心。”薛玄掀开帐子,想伸手去捏他的脸,却立刻被他用枕头挡住,还生气了,“呀,你刚刚都碰过我的脚了!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听着屋内传出的笑声,外面守着的芦枝和侧生一齐望着满天繁星,面上也都是愉悦。

第66章

日头才出,天光大亮,便有一群女人围在水井边上打水洗涮。

“哎李归家的,你男人不是码头上做活的么?听说今儿停了两艘好大的船,跟宫殿似的,他没跟你说说?”

李归家的默不作声蹲在水井边洗芫荽,闻言摇了摇头。

方才说话的女人见她不吭声又道,“你家欢哥儿,这两日没见出来啊?小孩还是要多见见太阳呦……”

这话一出,水井周围一圈儿洗菜洗衣的媳妇婆子们都窃窃私语起来。

唯有李归家的甩了甩菜叶上的水,端着盆走了。

“嘁,好心当做驴肝肺,谁愿意问似的。”那女人啐了一口,仍旧也低头继续洗衣裳。

有个穿着青绿衣裙的年轻媳妇很看不惯似的,把剔下来的鱼鳞往她脚边一倒,“呸,自家里米缸烂蛆了不去找,光顾着惦记别家,谁又比谁过得好。”

“二牛媳妇!你眼睛瞎了?臭鱼鳞子往我身上倒!”林义家的一蹦老高,忙跺了跺脚,怕沾上鱼腥气。

二牛媳妇是去年才嫁到这镇上的,年轻不吃气,闻言笑道,“婶子,鱼鳞子还没你的嘴臭呢。”说完就拍拍绣鞋上的水珠子,抱着盆走了。

旁边的人都在看热闹,林义家的看没人帮自己,嘴里骂了两句也拿着洗衣盆走了。

“活该,每次见李归家的都要戳人家的心,也得亏李归家的性子软。”

“谁不知道她的,从前她差点儿说给李归了,嫌人家家穷不愿意,你说这倒也是常情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