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她听妈说,这种命数太尊贵的孩子难将养,可见是真的了。

若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她们不尽心伺候,恐怕老太太知道了也又要念叨。

晴雯啐了她一口,“呸,主子爷的事情你知道几件?少多嘴,快催着煎药去。”便推着人出了卧房。

云翘一边打开房内的推门一边道,“这丫头,从前见她还好,怎么越大了说话越不知轻重。”

“到底不像咱们是从小伺候的……”晴雯坐在床边替换贾环额间放着的湿帕子,气得皱眉,“三爷对院子里的人一向宽待,倒纵了他们。”

尤其是几个不大不小的丫头,眼见是越大越难管了。

“她们若是觉得我们爷是宝二爷那样的性子,就错了主意!等我哪天回禀了老太太,咱们痛痛快快闹一场,才合了我的心!”

她看着贾环泛着潮红的脸颊,越想越生气。

云翘忙过来劝,“这会子哪有空生这闲气,若午后还不退热,总要告诉府里一声的。”

香扇也道,“好在太医说无碍,如今也要入夏了,不然三爷又要遭罪了。”

贾环长年喝药,所以不用人哄,勺子喂到唇边就会咽。一剂药喂下去,又睡了半日,总算是退了热。

等换了衣裳,再重新擦洗过,人也清爽许多。

“如今可觉得舒坦些?”

他半靠在床头,病恹恹地,只吐出一个字,“饿。”

云翘早已让人熬了鸭子肉粥来,只微微沾了点儿香油星子,吃起来不会腻又很有味道。

贾环吃了大半碗,觉得胃里暖融融地,因睡得太久也不困,“把匣子里的书拿来我看。”

香扇打开螺钿匣子,找出他上次没看完的那本书递了过去,“再喝盏红枣茶吧,也好润一润。”

“嗯……再把玫瑰露兑的茶拿一盏来,放上鸾蜂蜜,会甜一点。”

生了病,贾环总爱用些甜的,但是病中不宜吃糖酥糕点一类的,就只能用些蜂蜜。

他一直看书到傍晚,用了药后就又睡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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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北静王大婚后又过了十来日,各国使臣便要启程离京。

皇帝因公务繁忙,便派两位皇子与群臣相送,直到城外五里亭。

玉竹提前好几日就写了信给贾环,想在离京前最后见他一面,再说说话。

好在贾环这场病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寒之症,养了六七日便好得差不多了,只是脑子还有些懒懒的。

不然就算是答应了玉竹,他也没法出门。